“练千手观音。”
“练不会。手太僵。”
“划一刀,疼了,手就软了。”
“手软了,就会了。”
韩老四看着那道疤。
看了很久。
“花爷……”
“你知道夜郎七当年怎么教我的?”
花痴开收回手。
“他说,赌桌上没有废人。”
“只有废了的心。”
韩老四的眼泪掉下来。
他没擦。
任它淌。
“我留下。”
“行。”
花痴开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开始,跟阿炳一起练。”
“阿炳?”
“我徒弟。”
“他……”
“他眼睛看不见。”
韩老四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好。”
“我跟阿炳练。”
那天晚上,菊英娥多做了三个菜。
一个红烧肉。
一个炒青菜。
一个蛋花汤。
肉是早上买的,本来打算明天吃。
她全炖了。
韩老三吃了三碗饭。
韩老四吃了两碗。
阿四,就是韩老三那徒弟,吃了四碗。
这孩子十八九岁,个子不高,圆脸。
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
就是埋头吃。
小七看着他,噗嗤笑了。
“饿死鬼投胎啊?”
阿四抬起头,腮帮子鼓着。
“我……我三天没吃饱了。”
“为啥?”
“省钱。”
“省给谁?”
阿四看了看韩老四。
韩老四低着头。
小七不笑了。
她把红烧肉推到阿四面前。
“吃。”
“多吃点。”
阿四使劲点头。
又夹了一块。
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泪掉碗里了。
他没出声。
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菊英娥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
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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