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律疏》以总管府的名义颁布的第二天,效果就像是往一锅沸腾的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滋啦一声,沸腾停了。
连坐制的消息传到各县的速度比陈宴预想的还要快,因为那些被新提拔的寒门官员们在接到律疏的当天夜里就召集了各村的里正和族长,连夜将律疏的条文一字不落地宣读了一遍。
举报奖赏的条款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在第三天凌晨引爆了第一颗炸弹。
清归县楚辞的案头上,堆了十七封匿名举报信。
永昌县的新任县令收到了二十三封。
宁远县最少,也有九封。
举报信的内容高度一致,全部指向了同一件事。
白毛信。
楚辞将十七封举报信按照来源村庄分了类,铺在案面上逐一比对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县衙后院的马厩前。
陈五牵着一匹已经备好鞍子的枣红马等在那里。
“大人,名单和路线都整理好了,明镜司的暗桩也传回了最新的盯梢记录。”
楚辞翻身上马,从陈五手中接过那份暗桩的记录文书,展开扫了两眼。
“陈家坊的陈万通,昨天后半夜从家里出来过一次,去了镇东头的碾坊,在碾坊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暗桩跟到了他家后门,看见他把一个包裹交给了一个穿黑衣的陌生人。”
楚辞将文书合拢,塞回怀里。
“那个黑衣人往哪个方向走的。”
陈五的嗓音压了下去。
“往南,朝着永昌县的方向。”
楚辞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在串联。”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扬蹄而去。
统万城总管府的书房里,高炅将手中那份汇总了三个县暗桩全部盯梢记录的文书摊在了陈宴面前。
“禀柱国,三只耗子在律疏颁布当天就慌了手脚,陈万通连夜派人往永昌县送了一趟信,马得禄在家里烧了整整两箱子的文书和账册,周记药铺的周茂才更有意思。”
高炅的嘴角牵了一下。
“他把店铺关了门,收拾了三个包袱的细软,打算从宁远县南门出城跑路,被咱们的暗桩在城门口拦了下来。”
陈宴的手指在文书上缓缓划过。
“拦下来了。”
高炅点了一下头。
“暗桩假扮成城门的值守兵,以宵禁为由将他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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