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
总管府正堂的大门被两名背嵬死卫从内侧推开,厚重的铁皮木门碾过门槛上的铜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正堂内的十六盏铜制落地灯架已经被红叶提前点亮,灯火将堂中那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黑漆长桌照得纤毫毕现。
张文谦第一个到。
他穿着整齐的别驾官服,腰板挺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在长桌左首第一个位置上落座之后,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那盏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盏上面,一言不发。
高炅第二个到,在右首第一个位置上站定,没有坐下。
顾屿辞带着甲片碰撞的脆响走了进来,朝张文谦微微颔首之后在左首第二个位置上坐下。
陆溟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两侧的门框像是矮了一截,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将门楣上方的灯影遮去了大半,铁塔一般的身躯走到右首第二个位置前,往椅子上一坐,实木的椅腿发出了一声让人牙痒的吱呀声。
叶逐溪最后进来,英姿飒爽的身影在灯火中投出一道修长的剪影,她随手将腰间的长枪靠在了墙角的兵器架上,在陆溟旁边坐下。
六个人。
文有张文谦,武有顾屿辞,陆溟,叶逐溪,暗有高炅。
加上门外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红叶。
陈宴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常服,没有佩刀,没有大氅,只有腰间那条青丝绦带上挂着的那块白玉佩在步伐中微微晃动。
他在上首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人齐了,说正事。”
张文谦率先开口。
“柱国,清归县那边楚辞传回来的消息,白毛信引发的流民骚乱已经被他用嘴皮子硬生生压了下去,六个县三十多个村的恐慌情绪正在消退。”
他的嗓音顿了半拍。
“但消退不等于消失,那些谣言的种子已经撒了下去,只要有心人再浇一遍水,随时可以长出新一轮的暴动。”
陈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着弧线。
“你说得对,杀人容易,杀脑子里的东西难。”
顾屿辞接了一句。
“属下在军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新编的流民骑兵里有一部分人对柱国的忠诚还停留在嘴巴上面,嘴上喊着效忠,心里信的还是齐国那套世家尊卑的老规矩。”
陆溟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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