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别的。
是白毛信。
上百封折成三角形的白色草纸,每一封的封口处都粘着那根标志性的白色鸡毛,整整齐齐地码在车斗里,像是一堆等着下葬的纸钱。
陈万通的笑容在看到那些白毛信的瞬间凝住了零点五息,然后重新挂了回去,只是弧度收窄了两分。
“高长史,这是何物,老朽看不明白。”
高炅走到手推车旁边,随手拿起了一封白毛信,在鼻尖闻了闻。
“陈老爷子,这纸是你家碾坊磨的米浆做的底料,这鸡毛是你家后院那窝芦花鸡身上拔的,你家的厨娘昨天跟隔壁王婶抱怨说鸡毛少了一大把,找着了没有。”
陈万通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双老而不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慌乱,但被他用几十年养出来的定力强行压了回去。
“高长史说笑了,老朽家的碾坊只磨面,不做纸。”
高炅将白毛信往桌上一丢,从怀里取出了一叠暗桩的盯梢记录,一张一张地铺在了那张酒菜桌上,将盘子和碗碟挤到了边缘。
“陈万通,腊月初三,你在碾坊后院的柴房里见了一个叫赵黑子的流痞,给了他三贯钱和两百封白毛信,让他连夜分发到南乡七个村。”
一张记录铺下去。
“腊月初五,你在自家茶园的凉亭里接见了永昌县马得禄的二管事,对方给你送来了一箱子齐国铸造的铜锭,你收了之后藏在了你家后院那口枯井的第三层隔板下面。”
又一张记录铺下去。
“腊月初八,你派你的大儿子去宁远县的周记药铺取了一封密函,密函里用的是齐国暗影司的标准加密编码。”
第三张记录铺下去的时候,陈万通的脸已经没有任何笑容了。
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了两下,嗓音里那股子圆滑老辣的从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高长史,这些东西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没有人证物证……”
高炅弯下腰,脸凑到了陈万通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你确定要跟我谈人证物证。”
他直起腰,冲身后的绣衣使者扬了一下下巴。
“去后院,枯井,第三层隔板。”
两名使者转身出了正厅。
陈万通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变成了一种从内到外失去了所有血色的灰白。
他的嘴巴张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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