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着想象中那些世外高人的打坐姿态,努力按照脑海中那模糊不清的指引,尝试“静心凝神”,意守灵台。
他闭上眼睛,努力驱散脑海中杂乱的念头——赵铁柱的咆哮、井下的黑暗、冰冷的注视、诡异的刮擦声、工分被扣的肉痛……统统滚开!他想象自己的灵魂变得轻盈,像一缕青烟,从头顶百会穴缓缓飘出,穿过破旧的屋顶,飞向那虚无缥缈、据说充斥着无数游魂野鬼的幽冥世界……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
屋子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越来越粗重、越来越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肚子里因为饥饿而发出的、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挂了两个铅坠。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跑马灯……昨天中午在食堂,他眼巴巴看着王老蔫分到了半个黄澄澄、散发着诱人麦香的窝头,自己却只领到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那窝头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二狗他娘叉着腰站在村口槐树下,唾沫横飞地咒骂着谁家偷了她晒的萝卜干,声音尖利得能穿透三里地……赵铁柱那张凶神恶煞、沟壑纵横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手里挥舞着记分本,咆哮着要扣光他的工分……
“呼…呼噜…”
苏楠的脑袋猛地向下一沉,身子一歪,“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冰冷的门板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惊醒,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茫然地睁开眼,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擦黑,屋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嘶……疼死老子了!”他揉着迅速鼓起一个包的额头,懊恼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啪”声,“静心凝神?凝个屁!直接凝到周公家的热炕头上去了!这他娘的‘通幽’怕不是个顶级的催眠术吧?比村头赤脚医生开的安眠药还管用!”巨大的失望感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被戏耍的郁闷和额头的剧痛。
晚饭依旧是照例的野菜糊糊,稀得能清晰地映出碗底粗糙的陶纹和他那张写满沮丧的脸。几根蔫黄的野菜叶子漂浮在浑浊的汤水里,喝下去除了满嘴的土腥味和苦涩,没有半点饱腹感。饥饿的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断抽搐着发出抗议。苏楠草草扒拉完,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又冒了上来。
不行!再试一次!白天太吵,心静不下来!晚上夜深人静,肯定能行!
夜深了。整个槐树坳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有气无力的狗吠。破败的祖屋像个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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