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着日子,身体或许还算硬朗。至于他在外头经历了什么——娶了葛英,有了一双儿女,又经历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失去,之后与唐糖纠缠,生下了片片——这些,老家的父母一无所知,甚至连妹妹兴凤,因为联系也少,大概也只知道哥哥在外成了家,具体情况未必清楚,更别提告诉父母了。在老家的父母和外甥的认知里,儿子(舅舅)兴明,大概只是在某个遥远的城市里辛苦打工,或许日子艰难,所以顾不上联系家里。他们日复一日地守着老屋,守着那份朴素的、带着担忧的牵挂,盼着那个杳无音讯的游子。
这份一无所知却沉重如山的牵挂,此刻经由一个十岁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递过来,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兴明感到无地自容,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他缺席的这些年,父母老了,病了,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得远远的,连一丝音讯都不曾给过。
“富强,别怕,舅舅知道了。”兴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你照顾好姥爷姥姥,按时吃药。舅舅……很快就回去。”
“真的吗?舅你真的回来?”男孩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嗯,真的。等舅舅安排好就回去。”兴明肯定地说,心里那个沉甸甸的决定,在听到孩子惊喜声音的刹那,变得更加无法动摇。
挂了电话,兴明在昏暗的客厅里呆坐了许久,久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屋子里彻底被黑暗吞没。指尖的烟燃尽了,烫到了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他才猛地回过神。
回去。回到那个父母对他这些年经历一无所知的老家,回到那个只有十岁外甥在勉强支撑的病弱家庭面前。这意味着,他不仅要面对父母苍老的病容,承受他们殷切而全然不知内情的关怀,还要在那样单纯而充满依赖的注视下,揭开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真相。他将如何对病中的父母说,他们早已有了儿媳,有了孙子孙女,却又永远地失去了他们?他将如何介绍唐糖和片片?父母和外甥会怎样看待他和唐糖的关系,看待这个姓“唐”的孩子?
光是想象那画面,兴明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恐慌和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几乎要立刻抓起电话打回去,随便编个理由推脱。
可是,电话里母亲那虚幻的念叨“咋也不捎个信儿回来”,外甥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害怕”,像两根最坚韧的绳索,牢牢捆住了他,让他无处可逃。
晚上,吃饭的时候,兴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唐糖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