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气,随即又被屋内的暖气吞没。
唐糖依旧抱着片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裹着旧羽绒服,低着头,一步步走进纷扬的雪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她将脸轻轻贴在片片柔软、带着奶香的小脑袋上,闭上了眼睛。片片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冰凉的脸颊,含糊地叫了声:“妈……妈……”
去墓园的路,兴明已经很熟悉了。公交转地铁,再步行一段。雪天路滑,公交车开得慢,地铁里挤满了周末出行的人,嘈杂而拥挤。兴明缩在角落,戴着羽绒服的帽子,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他看着车窗上模糊流淌的水汽,心里一片空茫。
墓园在城郊,平日里就安静,雪天更显得肃穆寂寥。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雪,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静静矗立在薄雪下,像一片沉默的石林。空气冷得刺骨,吸入肺里,带着一股泥土和冰雪混合的清新凛冽。
兴明凭着记忆,慢慢走到那片区域。三个小小的墓碑并排而立,上面覆盖了一层薄雪。中间是葛英,左边是子美,右边是念安。墓碑上的照片,是当初匆忙选的,葛英温婉地笑着,子美抿着嘴有些害羞,念安则是一脸懵懂好奇。黑白的影像,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痛眼睛。
兴明在墓前站定,没有立刻动作。他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三张熟悉的面孔,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字迹。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帽檐,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穿过光秃树梢的细微呜咽,和他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仿佛从某种定身状态中苏醒。他弯下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三块墓碑上的积雪拂去。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下面的长眠者。冰冷的雪水浸湿了他的手套指尖,寒意直透骨髓。
拂净积雪,露出下面光洁的碑面。他从随身带来的旧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把路边买的、有些蔫了的白色菊花,几个洗干净的苹果和橘子,还有一包拆开的、子美以前最爱吃的某种牌子的奶糖,以及一辆念安曾经很喜欢的、巴掌大的合金玩具小汽车。东西都很寒酸,甚至有些可笑。但他只是沉默地将花束放在葛英墓前,将苹果橘子分别放在子美和念安墓前,把那包奶糖小心地放在子美的贡品旁边,最后,将那辆小汽车,轻轻放在了念安的墓碑基座上。
做完这些,他后退一步,重新站直身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无数的悔恨、思念、痛苦、愧疚,在胸膛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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