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尴尬境地的生命。
他只想醉,醉到不省人事,醉到忘记一切,醉到……或许能在另一个世界,与他的英子、子美、念安重逢。
铁柱叔和社区工作人员来找过他几次,劝他,拉他,甚至联系了援助律师谈事故赔偿和后续生活。可他就像一滩烂泥,扶不起来。他眼神涣散,嘴里只有酒气和对妻儿的呓语。直到身上的钱彻底花光,被旅馆老板客气地“请”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回那个“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歪歪斜斜。路过那个出事的路口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那里已经恢复了车水马龙,刹车痕迹早已被雨水和无数车轮碾过,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路灯冰冷地照耀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许久,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直抵心脏。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英子,他的子美,他的念安,他尚未出世的孩子,他曾经小心翼翼想要重建的家……都在这里,化为了灰烬,归于虚无。
只有他,还活着。像个孤魂野鬼,在这繁华又冷漠的城市里飘荡。
夜深了,他终于站起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朝着那个再也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的、黑漆漆的居民楼走去。
推开虚掩的单元门,爬上熟悉的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他的脚步声而亮起,又因他的停顿而熄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摇晃的身影。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他摸了摸口袋,钥匙还在。
插入,转动。“咔哒”。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陈旧气息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隐约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主卧和儿童房都黑着,门紧闭着。只有次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昏黄的光,在沉沉夜色中,像一只孤独的、随时会熄灭的眼睛。
他站在狭窄的玄关,望着那线光,没有动。老旧的冰箱发出沉闷的启动声,更衬得屋里死寂。他仿佛又看到葛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到子美写作业时喊“爸爸来看这道题”的声音,看到念安坐在地板上摆弄玩具小汽车……
幻觉瞬间破碎,只剩下冰冷的、散发着淡淡异味和灰尘的现实。
次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糖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睡裙,腹部高高隆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沉默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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