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有事找社区,留下联系方式,叹息着走了。对门邻居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关上了门。
防盗门重新关上,将外面隐约的电梯运行声、邻里议论彻底隔绝。唐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楼道里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暗。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腹中孩子不安的躁动。
没了。都死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她。没有预想中的轻松,没有尘埃落定的释然,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茫的、刺骨的寒冷,和一种巨大的、荒谬的不真实感。
那个总是用脊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爱过、恨过、怨过也认命了的男人,此刻失去了妻子和一双儿女。他……会怎样?
还有她自己。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这个不被期待、却又顽强存在的生命,该怎么办?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似乎在不安地询问。唐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感受着那有力的胎动。这是生命,是她和兴明的骨肉,是这套租来的小房子里,除了兴明之外,最后一个与那逝去的母子三人有牵连的生命了。
可它的到来,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和凭依。它的父亲,此刻正沉浸在失去发妻和亲生子女的巨大悲痛中,而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尴尬的烙印,一个……提醒。
她该恨葛英吗?恨她占据了妻子的位置,恨她有一双可爱的孩子,恨她让兴明在痛苦和愧疚中对她们母女加倍的好?可如今,那个被她隐隐嫉恨、又不得不依赖其存在才得以在这屋檐下有一席之地的女人,死了。那两个她从未亲近、却鲜活存在过的孩子,也死了。
恨意失去了对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空,和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不知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腹中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唐糖才挣扎着扶着门板站起来。她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回客厅,瘫坐在旧沙发上,没有开灯,任凭窗外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窗帘,在屋内投下模糊昏沉的光影。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只有腹中不时传来的胎动,提醒着她,还有一个生命在依赖她存活。
这一夜,这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
接下来的几天,对兴明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在亲友和社区的帮助下,处理车祸后续,认领遗体,操办葛英母子三人的后事。没有设灵堂,只是在殡仪馆租了一个小小的告别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