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平静地看着他:“办酒?什么酒?”
“就是……”兴明避开她的目光,盯着地上的一处污渍,“咱们成亲这么多年,也没正经过礼。如今……如今证也领了,我想着,请几桌街坊邻居,摆几桌酒,算是……算是补个仪式。”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也有些涨红。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好几天。唐糖的归来,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那张结婚证,葛英锁进了匣子,可兴明知道,那纸证书锁不住人心里的芥蒂。他想做点什么,来弥补,来证明,来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再添上一块看似牢固的基石。或许,一场热闹的、昭告四邻的喜酒,能让葛英心里踏实些,能让那些背后的议论少些,也能让他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愧疚,稍稍找到一个出口。
葛英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灶膛里的火光跳跃,映着她半边脸,明明暗暗。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随便你。”
这三个字,听不出喜怒,甚至听不出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兴明心里更没底。他还想说什么,葛英已经端起菜盘,走出了灶间。
第二天,兴明早早起来,开始张罗。他请了街口杂货铺的刘掌柜做知客,又请了东头王婶帮忙操持。在院里搭起简陋的棚子,借了桌椅,买了酒菜。消息传开,街坊邻居们虽然心里犯嘀咕——这老夫老妻的,孩子都两个了,怎么突然想起补办喜酒?但面上都带着笑,说着恭喜的话,陆陆续续来了。
小院里难得地热闹起来。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烟说话,女人们帮着洗菜切肉,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灶火烧得旺旺的,大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冒着香气。看起来,真像一场迟来的、喜庆的婚礼。
只有西厢的小屋,门始终紧闭着。唐糖从早上起就没有出来,也没有人敢去叫她。那扇门像一道沉默的伤口,提醒着所有人,这场热闹之下,掩盖着怎样不堪的真相。
葛英穿着一身半新的枣红色夹袄——是前年做的,只穿过两次,还算体面。头发梳得光洁,在脑后挽了个髻,插了根素银簪子。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容,招呼着女客,给孩子们发糖果,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操持喜事的主妇没什么两样。只有离得近的人,或许能看出她笑容里的那份勉强,和眼底深藏的疲惫。
子美被打扮了一番,穿了身水红色的新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安静地跟在葛英身边,帮着递东西。念安则被王婶抱在怀里,穿着一身红,像年画上的娃娃,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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