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肚子。
院子里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同情,也有不易察觉的鄙夷。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低低响起。
唐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蹒跚地、艰难地朝院角的茅房走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隆起的腹部让她身体失衡,加上久未好好进食的虚弱,她走到院子中央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哎哟!”有人低呼。
葛英离她最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手触到唐糖瘦得硌人的胳膊,能感觉到那手臂在剧烈颤抖。
唐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抬起头,惶然地看着葛英。四目相对,葛英看见她眼里瞬间涌上的泪水,和那深不见底的羞愧、恐惧。
“谢……谢谢英姐。”唐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她不敢多停留,挣脱葛英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蹒跚着走向茅房,很快消失在门后。
葛英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刚才搀扶的姿势。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变得复杂的目光,能听见压得更低的议论声。她慢慢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唐糖手臂的冰冷和颤抖。
兴明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去,只剩下酒后的潮红和一种难言的狼狈。他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可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只有子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看见娘扶了唐糖姨一把,看见唐糖姨眼里瞬间涌出的泪,看见爹僵硬的背影。十岁女孩的心,被一种巨大的、说不清的悲伤和困惑填满了。她不懂大人之间这些复杂的事,可她能感觉到,这场所谓的“喜事”,一点都不让人高兴。
唐糖很快从茅房出来,低着头,以更快的速度逃回了西厢小屋,紧紧关上了门。那“砰”的一声轻响,像给这场闹剧般的“婚礼”,画上了一个仓促而难堪的**。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喧闹,可那热闹里,已经掺杂了别的东西。客人们陆续告辞,说着言不由衷的吉祥话,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西厢那扇紧闭的门。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是月上中天。院子里杯盘狼藉,只剩下自家人。念安早已趴在王婶怀里睡着了,子美默默帮着收拾碗筷。
葛英打了水,慢慢擦洗着桌椅。她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什么东西,连同这些油污一起擦掉。
兴明喝了不少,坐在台阶上,抱着头。夜风吹来,带着残羹冷炙的味道和未散的酒气。他看着葛英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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