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兴明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两人谁也没看谁,一前一后出了门。
去往镇公所的路不算远,两人却走了很久。春日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他们之间的空气却像是结了冰。路边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粉白白一片,有孩童在树下嬉戏,笑声清脆。可这一切的热闹和生机,都与他们无关。
镇公所里人不多,办事的是个和气的老文书,认得兴明是木材厂的小组长,也知道他们是多年的夫妻。接过葛英递上的户口册子和旧婚书,老文书眯着眼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对沉默的夫妻,温和地说:“是葛师傅和兴明啊,来办结婚证?”
“是,麻烦您了。”葛英低声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老文书拿出两张崭新的红色证书,又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按新规矩,得在这婚书上重新登记一下,你们签个名,按个手印就成。”
没有照片的要求,也没有繁琐的保人手续。在这个小地方,街坊邻居都知根知底,老文书自己也认得他们多年,知道他们是正经夫妻,不过是补个手续罢了。
老文书提笔在册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他们的名字、年纪、籍贯,又在“婚配状况”一栏写下“初婚”,在登记日期处写上当日。然后他将册子转向他们,指着空白处:“在这儿签个名,不会写字就按手印。”
兴明先拿起笔,他上过几年私塾,会写自己的名字。他的手有些抖,在纸上落下“陈兴明”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葛英不识字,便在老文书指的地方,蘸了红泥,郑重地按下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老文书点点头,又将那两张红色证书递过来:“这张你们收好,这张存档。”
葛英双手接过那还带着油墨清香的证书。大红的封皮,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里面是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他们的姓名、年龄,并排挨着,底下盖着镇公所鲜红的公章。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又沉甸甸的。
“好了,收好吧。”老文书笑眯眯地说,“往后就是国家承认的夫妻了,好好过日子。”
“谢谢您。”葛英将证书仔细对折,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那硬硬的纸边硌着胸口,却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虚幻的踏实感。
从镇公所出来,天光大亮。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可这一切,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传不进葛英的耳朵里。她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兴明的脚步,手一直按在胸口那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兴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