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家中有事只是托辞,彼此心照不宣。
“几时动身?”
“明日天亮便走。”
石清儿垂着眼,“家中事急,不敢久留。”
第二日拂晓,天色还蒙着一层灰,石清儿便背着包袱,从后门离开面馆,悄无声息出了城门。
他这一走,王老汉便有了合情说辞,当日便寻城中牙人,托他挂牌盘店。
只说伙计辞工回乡,自己年岁已高,撑不起面馆营生,打算返乡养老。
由于价格极低,当日买卖便交割完毕,店面转手交给新东家。
王老汉捆好简单行李,未辞别邻里,就离开了。
而这个时间,张家兄弟还被困在家中养伤,尚来不及上门纠缠。
焦急无用,眼下手脚残废,又无人帮衬,只能被困在家中干熬。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
公差们在家养伤,确认张氏兄弟的手脚彻底废了,往后再也没法寻来银钱孝敬。
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兄弟二人,引来妖道,害得一众差役落下残疾,走路发力都不再利索,恨意在公差之间越攒越深。
一夜无月,夜黑风高,巷口风卷尘土,拍打土墙,沙沙作响。
几条蒙脸黑影,翻过张家宅院矮墙。
水火棍高高抡起,闷响一声接一声,在屋里回荡。
兄弟二人惨叫几声,不到两息,声响断绝。
黑影翻遍箱笼,搜走家中存粮、铜钱,顺着矮墙原路退入沉沉夜色。
待黑影走后,黑暗中又出来七八个帮闲,勾开门闩,进屋后,被眼前情形惊到,夺门而出。
片刻后又折返,将屋中桌椅板凳木柜,就连张大张二身上的衣服也不曾留下,尽数搬走。
街坊邻里听见动静,皆紧闭门窗,无人敢前去查看。
等到天光放亮,才有过路行人闻到异味,探头一望,慌忙奔去县衙报官。
知县接到报案,只遣两名小吏上门勘验。
案卷只写市井泼皮仇杀,寻常凶案。
他自顾不暇,不愿深挖牵扯,草草勘验,潦草归档。
动手的捕快则互相守口,不露破绽。
驿骑驮着县令的呈文,一路向北疾驰。
文书之上写着:妖道携两头巨兽,大闹县衙公堂,打伤官吏,折断差役手足,而后遁逃。
州官看完文书,不敢压下,再遣急递,送入汴京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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