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六年,公元1927年八月。
江城武汉的秋老虎依旧凶悍灼人,滚烫的日光炙烤着柏油马路,路面蒸腾起层层扭曲的热浪,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可这座曾因北伐洪流万众沸腾、旌旗遍野、人声鼎沸的江城,早已彻底褪去昔日的热血喧嚣,只剩无边的死寂、压抑与肃杀。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攥住,连街头的风,都裹挟着血腥与冰冷的寒意。
街巷阡陌之间,再也不见游行呐喊的热血民众、奔走救国的有志青年,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军警巡逻、森严的武装戒备与无处不在的隐秘窥探。城内大街小巷的砖墙、土墙、商铺墙面,尽数被人刷满漆黑油墨的肃政告示,字迹狰狞刺眼、触目惊心。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便衣密探、宪兵稽查,昼夜不休地穿梭在街巷之中,挨家挨户入户排查、盘查搜捕,大肆清剿城内的进步志士、工农运动骨干、左翼开明人士。
街头枪响已成日常,凄厉刺耳的枪声时不时划破沉闷的长空,震荡整座江城。黑色囚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呼啸驰骋在汉口繁华柏油路上,铁栅栏囚笼之内,押满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血迹斑驳、面色惨白的热血青年与有志之士。昔日轰轰烈烈、席卷全城的工农浪潮、救国运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各处工会被强行查封、捣毁取缔,乡间农会尽数被暴力驱散、强行拆解,曾经奔走呼号、唤醒民众、力救家国的进步人士,要么倒在冰冷的街头血泊之中,化作乱世冤魂,要么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四处逃亡,苟延残喘。
漫天白色肃杀阴霾,如同一张密不透风、无尽蔓延的巨网,死死笼罩、禁锢着整片长江中游大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无处可逃。
宁汉合流的大局已然尘埃落定、彻底敲定。武汉国民政府彻底撕下温和包容、联众救国的伪装面纱,汪精卫派系全面倒向南京当局,曾经并肩北伐、共赴国难、携手救亡的两大阵营,彻底决裂、刀兵相向、互为仇敌。南京与武汉两大国民政府正式合二为一,肃清异己、整肃朝野、打压进步力量,瞬间成为举国上下绝对的****,无人敢忤逆、无人敢质疑。
当下的军政官场,早已无家国大义、无同仁情义、无是非对错,只剩趋炎附势、站队自保、投机钻营、互相倾轧。朝野文武人人自危、人人恐慌,所有人都在疯狂切割过往、撇清关系、争相表态。写效忠声明、发通电檄文、检举昔日同窗、揭发旧年挚友、割裂过往羁绊,无数人将曾经并肩救国、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当成保全自身、攀附权贵、博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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