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位的投名状、垫脚石。
乱世官场的残酷规则,冰冷到极致:当下时局,不公开表态肃异,便是心存异心、罪同附逆;但凡早年与进步圈层、热血志士有过半分交往、一丝牵连,便是洗不掉的原罪、躲不开的祸根。朝野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凡被查出半分偏向革新救国的痕迹,轻则削职罢官、逐出仕途、永不录用,重则直接抓捕下狱、当众处决、株连亲友。即便是家世显赫、权势滔天的豪门权贵子弟,身处这波乱世狂潮之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全然幸免。
汉口法租界腹地,临江而立的唐公馆洋房隐匿在参天梧桐浓荫深处。高墙巍峨、院落幽深、雕花回廊、西式洋楼精致典雅,院中移栽自湘地的香樟树枝繁叶茂、绿荫匝地、亭亭如盖。高墙之内,花木清幽、清风徐徐、雅致静谧,隔绝了外界满城的腥风血雨、枪鸣杀戮与人心惶惶。内外两重天地、两种光景,反差刺眼得令人心惊。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整座江城陷入沉寂,唯有街头零星的巡逻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枪响偶尔划破夜空。唐公馆书房之内,一盏台灯孤零零亮着昏黄温润的光晕,驱散一室幽暗,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沉郁与寒凉。
唐生明独自一人静坐于宽大厚重的红木书桌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凝重与隐忍。桌面之上,整齐摊开两份当日报纸,一份是南京刊发的《中央日报》,一份是武汉本地的《国民日报》。两大报刊的头版头条、整版版面,尽数铺满肃政通告、处决志士要闻、各路军政大员的效忠通电、肃清异己的檄文,字字冰冷、句句残酷,满纸皆是乱世血色、朝野倾轧。
桌角静静摆放着一把擦拭得锃亮如新的勃朗宁手枪,枪身冷冽光滑,在昏黄灯火下折射出一道森寒的微光,无声诉说着当下时局的凶险无常。
就在一日之前,他刚刚秘密完成一桩足以引火烧身、株连满门的绝密任务。连夜调拨、暗中护送的一批枪械弹药、战备物资,已然躲过层层稽查、避开无数密探眼线,安全稳妥交到了江边隐秘渡口的起义联络志士手中,为前路的救国举义积蓄了微薄却珍贵的力量。
整件事全程隐秘操作、单线联络、无纸面记录、无公开凭证,对外不露半点风声、不留丝毫痕迹。可唐生明心底无比清楚,乱世谍网密布、密探遍地、人心叵测,世上从无真正滴水不漏的秘密。沿途参与押送物资的贴身士兵、暗中打通关卡的内线人员、深夜接头的联络志士,但凡有一人胆怯叛变、被捕招供、泄露只言片语,他私援举义、暗助革新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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