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临渊救了天下,收拢了民心,那这江山,到底是谁的?
所以他才借着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靖王府兵变,顺水推舟,一口咬定周临渊谋逆,虽然后来查无实据,没法明正典刑,可他还是暗中派高手震碎了周临渊的经脉,废了他一身武学,将他圈禁在城郊靖王府。
这还不够。
他怕周临渊死灰复燃,怕他东山再起,又命人暗中下了牵机慢性毒药,日日掺在汤药里,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死在深宅大院里。
他要让这所谓的“救世之主”,悄无声息地烂在泥里,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三年来,周临渊经历了一次次的意外,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药性失效,死而复生,密狱崩塌,侍女突围,宗室拦驾……
到如今对方远赴西境,连战连捷,威名日盛,反倒越来越有当年鼎盛之时的势头。
“他救得了天下,却救不了他自己。”
周承业声音冷硬,带着几分执拗的戾气,“这江山是朕的,朕才是大曜的皇帝。他想救世,先问问朕答不答应!”
玄真子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执拗撒泼的孩童。
“陛下以为,三年前的兵变,陛下做得天衣无缝?”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陛下以为,靖王经脉尽碎,就没有翻盘的希望了?陛下以为,区区牵机毒,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什么意思?”周承业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跳。
“贫道的意思是,靖王此生,本就应了‘应劫而生’四个字。”
玄真子缓步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悠远得像是从亘古传来:“他的劫难,从来不是陛下给的。陛下的打压、下毒、流放,不过是恰好应了他的劫数罢了。”
“劫数越重,觉醒越彻底。”
“陛下步步紧逼,不过是在帮他渡劫,帮他一步步唤醒宿慧,重回本来的位置。”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周承业脑海里。
他费尽心机的打压、算计、毒杀,到头来,居然是在帮周临渊?
帮他渡劫?
帮他觉醒?
“不可能!”周承业失声脱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朕不信!区区一个废人,经脉尽碎,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
“陛下不信,如今不就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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