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殿内燃着淡淡的柏香,烟气缭绕,更添几分神秘。他隔着竹帘站定,声音冷硬,带着几分帝王的威压:
“道长倒是消息灵通。”
“贫道消息不灵,只是略懂望气之术罢了。”
竹帘被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的手轻轻掀开。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道人缓步走出,须发皆白,眉眼清癯,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周身带着一股出尘的淡然气。
正是大曜皇朝的护国法师,玄真子。
此人在先帝朝便已隐居深宫,二十余年不曾公开露面,唯有历代帝王知晓其行踪。
当年周承业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在诸皇子夺嫡的乱局里岌岌可危,全靠此人暗中谋划,一语定乾坤,助他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顺利登基为帝。
也正因如此,周承业对玄真子,既是敬,又是怕。
敬的是他通天彻地的本事,怕的是他看透人心的眼神,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言。
“朕今日来,不是来听道长说风凉话的。”
周承业袖中双拳紧握,目光死死盯着玄真子,沉声道:“朕只问道长一件事。当年先帝病重,召你入宫问国运,你亲口说的那八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哪八个字?”玄真子淡淡一笑,拂袖轻轻一摆,身旁便凭空多出两个蒲团,“陛下是说——承业守成,临渊救世?”
周承业胸口猛地一滞,像是被人一拳砸在心口。
没错,就是这八个字。
当年先帝卧病不起,召玄真子入宫,问身后江山传承,问大曜国运气数。
玄真子留下这八个字,便闭口不言。
那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出皇子,母妃出身低微,朝中无人,根本没人觉得他能继承大统。
而周临渊是先帝最疼爱的皇侄,少年成名,文武双全,镇守西境,战功赫赫,人心所向,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先帝会传位给这位皇侄。
可最后,登基的是他周承业。
因为玄真子告诉他,“承业守成”四个字,应在他身上。
也是因为这句话,他登基之后,才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守成?
他凭什么只是守成的?
还有那后半句——“临渊救世”。
周临渊救世?
救这大曜的天下?
那他这个皇帝算什么?
摆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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