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这一剑很稳,比平时更稳——因为在挥剑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变得安静了。
顾渊一剑接一剑地挥着。
不是为了一万次的定额,不是为了精进剑技,只是为了让心安静下来。
一百剑。
两百剑。
三百剑。
月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头顶移到山脊。
顾渊的影子在地上旋转,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在挥剑的间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久到他以为已经忘记了。
苏念卿。
他的青梅竹马。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八年前。
那时候顾渊八岁,养父还在。
他们住在山脚下的青石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道。
顾渊每天跟着养父上山打猎,苏念卿每天跟着她娘去河边洗衣。
他们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认识的。
那天顾渊从山上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苏念卿坐在槐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剑谱——那是她从镇上旧书铺里淘来的,据说是某个过路剑修遗落的。
“你会使剑吗?“她抬起头,看着顾渊。
八岁的顾渊摇了摇头。
“我想学。“苏念卿说,眼睛很亮,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但我娘说,女孩子不能练剑。“
顾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拎着野兔,看着那个眼睛很亮的女孩。
“你教我好吗?“苏念卿问。
“我不会。“顾渊说。
“那我们一起学。“
从那天起,老槐树下的石桌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苏念卿带着那本破旧的剑谱,顾渊带着养父留给他的铁剑——那时候剑还很长,他举不起来,只能两只手抱着。
他们对着剑谱比划,一招一式,虽然全是错的,但乐此不疲。
夏天的时候,老槐树的枝叶像一把大伞,将阳光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石桌上的剑谱上。
冬天的时候,他们呵着白气,手指冻得通红,却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剑。
苏念卿总说:“等我长大了,我要成为苍穹剑宗最厉害的剑修。“
顾渊总说:“那我给你当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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