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到茅草屋时,朱八斗和陈牧已经醒了。
朱八斗坐在稻草床上,庞大的身躯压得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他正在用一根细绳绑鞋带——他的草鞋太大,鞋带总是松。
陈牧站在门口,木剑横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铁桩。
“回来了?“朱八斗头也不抬。
“练了一晚上?“
“嗯。“
“疯子。“朱八斗嘟囔了一句,把鞋带绑成一个死结,然后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茅草屋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走吧。“
三个人走出茅草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个杂役院。
远处的剑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柄被云层半遮的巨剑,神秘而威严。
天已经亮了。
晨曦从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淡金色。
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凌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不是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寒冷,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射出箭矢。
大比的气息。
顾渊走在最前面,朱八斗走在中间,陈牧走在最后。
三个人沿着石阶路向山上走去。
石阶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湿滑而冰冷。
路上遇到了很多外门弟子。
靛青色的弟子服汇成一条深蓝色的河流,沿着石阶蜿蜒而上。
谈笑声、议论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顾渊三人走在人群中,像三块灰色的石头混进了一条蓝色的河流。
“看,杂役院的。“
“他们也来?“
“来凑热闹的?“
“那个胖子是什么东西?“
“后面那个拿木剑的,是不是傻子?“
“那个胖子呢?杂役院还养猪?“
笑声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故意大声说话,好让顾渊三人听见。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无数道目光投向三人——好奇的、鄙夷的、嘲讽的、不解的。
顾渊听见了,但他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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