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就笑,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槐树下的光影里跳跃。
后来,养父走了。
顾渊离开了青石镇。
两年后,他在苍穹剑宗的外门报名时,又见到了苏念卿。
她长大了。
十四岁,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测出了地灵根,直接进了外门。
顾渊测出了杂灵根,被分到杂役院。
他们没说什么。
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从那以后,苏念卿偶尔会出现在杂役院附近。
有时是送一篮馒头,有时是留下一瓶伤药。
她从不多说话,放下东西就走。
顾渊也从不多问,只是在她走后,把东西拿进屋里。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顾渊在月光中挥剑,一剑接一剑。
那些回忆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在剑风的呼啸中破裂,消散。
但他没有阻止。
他让这些回忆流过他的意识,像是一条河流流过石头——不阻挡,不挽留,只是让它们经过。
五百剑。
六百剑。
七百剑。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呼吸越来越绵长。
月光从头顶移到西边,他的影子从脚下移到身前。
每一剑挥出,都像是在和月光对话;每一剑收回,都像是在和黑暗告别。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
五百?
一千?
不重要了。
就在他挥出一剑,收势回气的瞬间——
他感觉到身后有人。
不是朱八斗——朱八斗的脚步声很重,像是一座山在移动。
不是陈牧——陈牧的脚步声很轻,但有一种独特的节奏,像是铁匠铺里的锤声。
这个脚步声,他很熟悉。
轻盈,稳健,像是一只鹿在雪地上走。
顾渊收剑,转身。
月光下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很长,被一根银色的发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脸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越看越舒服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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