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顾渊收剑入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陈牧也跟着收剑——木剑磕在木鞘上,声音轻得多,但节奏和顾渊几乎一模一样。
朱八斗从石头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真的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在油灯映照下泛着光。
“天都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已经从云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妈的,睡得脖子都僵了。“
他活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一截一截地折断枯树枝。
“今天腊八。“朱八斗看向顾渊,又看了看陈牧。
“食堂有腊粥,还有我私藏的一坛酒。去晚了,粥凉酒冷,别怪我没提醒。“
他转身向食堂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陈牧。
“你也来。“
陈牧愣了一下。
他看向顾渊,眼神里带着一种不确定——不是不想去,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
今天是他来杂役院的第一天,和这两个人还谈不上“朋友“。
顾渊点点头:“来。“
就一个字,但足够让陈牧确定了。
他把木剑插回包袱里,背起来,跟着顾渊和朱八斗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灶台上三口大锅同时烧着,两口煮腊粥,一口温酒。
腊粥的香气混合着米酒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将整个食堂熏成一片暖融融的昏黄。
朱八斗从灶台下拖出一个陶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三年陈的米酒。“他小心翼翼地将酒倒进一个大碗里。
“我来了杂役院第一年酿的,每年腊八开一坛。今年……“
他顿了顿,看了看顾渊,又看了看陈牧。
“今年多一个人。“
他拿来三个粗瓷碗,摆在灶台前的小桌上。
碗是杂役院统一发的,边缘都有缺口,有的缺一块,有的缺两块,被用过无数遍,洗得发白。
“坐。“朱八斗用下巴指了指小凳。
三个人围坐下来。
顾渊坐在左边,陈牧坐在右边,朱八斗坐在中间,庞大的身躯将本来就不大的空间占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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