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在油灯下,三个空碗摆在面前,三双粗糙的手放在桌上。
他们的出身不同,经历不同,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却有一种奇异的共鸣在空气中流动——像是三根不同材质的琴弦,被同一阵风拨动,发出了相同频率的震颤。
顾渊看着陈牧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依然专注,但在深处,有一种和陈牧的敦实外表不太相称的东西——一种倔强的、不服输的光。
“你爹说得对。“顾渊说。
“人跟铁一样。“
“你也一样。“陈牧看着顾渊。
“你挥剑的时候,像在打铁。“
顾渊愣了一下。
“不是招式。“陈牧说。
“是那股劲。一锤下去,不回头。“
朱八斗在旁边听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食堂里回荡,震得油灯的火焰都在摇晃。
“你们两个!“他拍着桌子,力道大得让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一个说人像铁,一个说剑像锤。合着咱们杂役院不是修仙的地方,是铁匠铺?“
顾渊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见。
“差不多。“他说。
朱八斗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给自己倒酒,手一抖,洒了半桌。
“妈的!“他骂了一句,但依然在笑。
“老子在杂役院三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什么剑修,什么仙道,什么天人合一——都是屁!咱们就是三个打铁的!“
他举起酒碗,看着顾渊,又看着陈牧。
“来。“他说。
“为了三个打铁的。“
顾渊端起碗。
陈牧也端起碗。
三个碗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在碰撞中溅出来,洒在小桌上,和之前的酒渍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三个人同时喝了一口。
朱八斗放下碗,抹了抹嘴,然后从灶台下拿出一个大盆,盆里是热气腾腾的腊粥。
粥里有红枣、花生、莲子、桂圆,还有切成小块的腊肉,香气浓郁得让人鼻子发酸。
“吃。“他给每个人盛了一大碗。
“腊八的规矩,喝了腊八粥,一年不冻手。“
顾渊端起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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