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那天,杂役院来了新人。
顾渊当时正在后院挥剑。
不是基础剑诀的一万剑,也不是破空的练习——他在练剑尘前天教的“连破“。
破空的第二式,将两招破空连为一体,第一招的收势就是第二招的起势,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很难。
比单独的破空难了不止一倍。
两招之间的衔接点是他最大的难关——第一招的回气和第二招的蓄力必须在同一瞬间完成,就像是在悬崖边上换脚,不能有任何迟疑。
他练了二十七遍,失败了二十七遍。
第二十八遍开始的时候,后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其中一个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朱八斗。
另一个很轻,很稳,像是一只猫在雪地上走,几乎听不到声音。
顾渊收剑,转身。
朱八斗庞大的身躯从院门挤了进来,身后的少年被他衬得像一根矮小的木桩。
那少年看起来和顾渊差不多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肩宽背厚,像是一根被岁月打磨过的老木桩,敦实而沉默。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粗布弟子服——那是杂役院发给新人的衣服,颜色比顾渊身上这件深一些,浆洗得发硬,穿在身上像是一套铠甲,把他的肩膀勒出一道道红印。
少年的脸很普通。
不是丑,也不是俊,就是那种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
眉毛很浓,像是用墨笔重重涂了两道,眼睛不大,但眼白很干净,瞳孔很黑,看人的时候会直直地盯着,不带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种眼神不像十六岁的少年,更像是在铁匠铺里烧了十年火的匠人——见惯了火星和铁屑,不会被任何事情轻易惊动。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几乎和他整个人一样高,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包袱看起来很沉,压得他的肩膀微微倾斜,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依然稳当,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整齐的脚印。
“新来的。“朱八斗走到顾渊面前,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刚分到杂役院,院长让我带他去住处。路过这里,顺便给你看看。“
顾渊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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