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在连番应对过英法联军的炮火、太平军的人海、哥萨克的骑兵冲击之后,对这种一对一的宗师对决反而觉得轻松。第三十一招,新潮刀劈断了切尔尼亚耶夫的刺剑,断潮刀架在他脖子上。
“投降。让你的部队放下武器。”何成局说。
切尔尼亚耶夫惨笑一声,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质勋章,扔在何成局脚下。那是沙皇授予他的圣安娜勋章。他用俄语说了一句话,何成局没听懂,但旁边的俄军翻译脸都白了——翻译颤声说:“将军说,他不能活着把伊犁还给大清。但他可以让剩下的人投降。”
切尔尼亚耶夫说完,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丸,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何成局收回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染血的圣安娜勋章,将其拾起放入怀中——这枚勋章和他在钟粹宫拿到的额尔赫供状,将成为大清日后与沙俄谈判的物证。
入夜。伊犁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左宗棠湘军入城时的整齐脚步声。镇远门的城楼上,沙俄的三色旗被扯下,大清龙旗重新升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何成局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那是湘军在逐户清查残敌。他的左肩有一道被剑尖划破的伤口,不深,但血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赵麦穗在城楼下的临时救护站里给伤兵烧热水,看到何成局从楼梯上走下来,快步迎上前,用浸了热水的纱布替他清洗伤口。
“雪里红的药力还剩最后一次。”赵麦穗低声说,从怀中取出那只裹着纱布的小包。纱布里只剩最后一株雪里红,花瓣已在长途跋涉中压得有些变形,但根须仍然完好,在烛火下泛出淡淡的紫红色。
何成局还没来得及回答,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铁海拄着桦木拐杖一瘸一拐地冲上来,铁烟杆在嘴里叼歪了,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兴奋:“何兄!我在将军府地窖里发现了俄军留下的军械库——里面有样东西,你得亲自看看。”
何成局跟着梁铁海下了城楼,穿过还在清理中的定远街,走进伊犁将军府的地窖。地窖里点着几盏缴获的俄式煤油灯,灯光照亮了堆满木箱的狭长空间。梁铁海走到最深处一只被撬开的铁皮箱前,从里面捧出一支枪。
那不是线膛枪,也不是滑膛枪。这支枪的枪管极粗极短,枪身下挂着一个转盘式弹仓,弹仓里装着六发粗短的铜壳子弹。枪托是胡桃木的,上面刻着一行俄文。梁铁海的俄文不太好,但他在香港船坞跟英国工程师打过交道,认得基本的字母拼读,嘴唇翕动半天,勉强拼出一个词。苏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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