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缓步走出,马背上坐着穿灰呢大衣的俄军骑兵,每人肩上挎着一杆线膛枪,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蓝。他们在河岸上兜了一圈,确认没有伏兵,然后朝林间打了个唿哨。
大队骑兵鱼贯而出。三百匹顿河马排成松散的队形,踩着河滩的卵石走向浅滩。马低头饮水,人翻身下马,有人掏出酒壶灌了一口,有人蹲在河边搓脸,有人靠在马鞍上点了一斗烟。那两门榴弹炮被拉到了河岸高处,炮手正在用望远镜朝何成局这边瞭望——但何成局的人全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白布,和雪地融为一体,望远镜里什么也看不见。
何成局拇指一推刀镡。新潮刀出鞘三寸,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响。不是寻常拔刀的铁音,而是被宗师六阶真元灌注后产生的刀鸣——声波精准地沿着河面传导,方世宏和彭幼楚的耳朵同时接收到。
线膛抬枪齐射。五十支抬枪同时开火,铅弹如暴雨般泼向对岸饮马的骑兵。这一轮齐射打得极其刁钻——不瞄人,瞄马。顿河马的腹部和腿部没有护甲,铅弹打进马腹,马匹惨嘶着跪倒,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冰冷的河水里。第一排齐射打完,至少五十匹马倒在浅滩上,血把河水染成了锈红色。方世宏的潮州弟兄们熟练地抽出通条清理枪管,十五个呼吸后第二排齐射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那两门榴弹炮的炮手。
彭幼楚的炮车同时开火。她填的第一发炮弹是佛山冶铁行会特制的“链弹”——两枚铁球用铁链连在一起,出膛后高速旋转,专打骑兵队形。链弹砸进河滩上密集的骑兵群,铁球旋转着扫断了马腿和人骨,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沟。她填第二发时嘴里嘟囔了一句“换霰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火药纸包咬开封口,灌进炮膛。霰弹在骑兵群头顶炸开,数百颗铁砂如冰雹般砸下,俄军骑兵的灰呢大衣被打成了筛子。
俄军指挥官是个大胡子中校,反应极快。他用俄语吼了一串命令,剩下的骑兵迅速散开阵型,不再集中饮马,而是分作三路——左路朝河湾上游包抄,右路朝下游迂回,中路架起线膛枪对岸还击。俄军的线膛枪射程比抬枪还远五十步,铅弹开始嗖嗖地打在何成局身前的卵石上,溅起的石屑划破了他左颊。
“他们的炮要响了。”赵麦穗忽然开口。她趴在何成局身后,眼睛盯着对岸高处那两门榴弹炮——炮手已被抬枪打死了两茬,但第三茬炮手又补了上去。
话音刚落,俄军的第一发榴弹砸在何成局左侧三十步外,冻土被掀上半空,雪泥混着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方世宏被震得从雪窝子里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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