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何成局,“何大人,你带谁来西北了?”
“内子赵氏。”
左宗棠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带夫人上前线,何大人真是大清独一份。行,你夫人若不怕苦,就留在兰州。老夫让伙房给她多拨一份米粮。”
何成局没有笑。他知道赵麦穗留在兰州不是为了洗衣做饭,而是为了继续做她在广州做的事——在黄河边洗衣服,顺便把左宗棠大营里的军心民情摸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帅,还有一事。关于马文禄的招降条件——”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大帅!肃州急报——马文禄的骑兵昨夜出了嘉峪关,截了一支从哈密过来的清军运粮队。粮草全被劫了,押粮的绿营兵死伤百余人。马文禄派人放了话,说朝廷再不给他正名,下一批劫的就是左大帅的粮道。”
左宗棠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肃州和兰州之间划了一道线。
“粮道若被劫,兰州大营的存粮最多撑两个月。两个月后若拿不下肃州,老夫就得退守兰州。一旦退守,沙俄就会趁势南下,届时整个新疆全境都保不住。”他转过身,看着何成局,“何大人,你方才问招降条件——现在条件变了。从今日起,马文禄不是招降,是剿。给你两个月时间把新式线膛枪和炮车从广州运到肃州城下。届时老夫亲自带兵攻城,你的枪炮就是先锋。”
何成局站起身,抱拳道:“遵命。”
从大帐出来时,已是辰时末。黄河渡口的风裹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赵麦穗迎上来,将一件羊皮袄披在何成局肩上。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跟着他走回临时寓所——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四壁糊着旧报纸,屋里只有一个火盆和一张木板床,被褥是赵麦穗从兰州城里的当铺买来的旧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老爷,左大帅要打肃州?”赵麦穗闩上门,在火盆里添了几块干牛粪。牛粪烧起来的火不旺,但持久,整间屋子慢慢暖和起来。
“打。两个月内要新式线膛枪和炮车。”何成局在床边坐下,断潮刀和新潮刀解下来搁在枕边,“秦舒云在广州,梁铁海在广州,冶铁行会的老师傅们全在广州。两个月赶出五十支线膛抬枪加一辆炮车——时间太紧,必须立刻传信。”
他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就着炉火写了两封信。第一封给秦舒云和梁铁海,详列线膛枪的膛线规格、炮车的轮轴结构、交货期限以及韶关铁矿的增产调度。第二封给恭亲王,请求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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