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线上钉了一颗钉子。”
“所以左大帅今日召见您,八成就是要谈肃州。”赵麦穗说完便不再开口,退后半步,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洗衣妇。
左宗棠的大帐扎在黄河渡口北岸的一片台地上,帐外立着那面黑底金字的“新疆省军”旗。帐帘掀开,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左宗棠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摊着一张三尺见方的西北舆图,图上从兰州到伊犁的路线被朱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幕僚,面白无须,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此人何成局认得——姓刘,字仲文,是余姚姚父亲余保纯当年在甘陕总督衙门里的故交之子。余姚姚临行前塞进何成局包袱里的那封旧信,就是写给这个刘仲文的父亲的,如今老刘已故,小刘接了父亲的班,在左宗棠帐下做粮台幕僚。靠着这层关系,何成局在抵达兰州的当天就拿到了西北前线各路人马的详细粮草数据。
“何大人。”左宗棠没有起身,只是用手里的烟杆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你那批抬枪和炮,老夫昨日已让人验过了。佛山冶铁行会的折叠锻打枪管,比湘军自己造的鸟枪轻了两斤,射程远了五十步。轻型野战炮的炮架能拆成三块,两头骡子就能驮——这东西在新疆的山路上比老夫的重炮好用十倍。”
“大帅过奖。制造局这批货是按西北的山路地形特意改的——炮架拆装结构是冶铁行会梁铁海设计的,抬枪的折叠锻打工艺是联市火器工坊从佛山带来的老手艺。”
左宗棠吸了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何大人,你在广州的事,老夫早有耳闻。咸丰六年虎门血战,你以三万民团对阵六千英法联军,硬是把他们打回了香港。后来又在长江上招降了英王陈玉成。你能打洋人,也能收降人。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他的烟杆在舆图上肃州的位置重重敲了一下,“肃州。”
何成局没有接话,等着左宗棠往下说。
“马文禄卡在肃州已两年。此人拥兵八千,城高墙厚,又背靠嘉峪关,易守难攻。更麻烦的是他手下有一支回民马队,一人双马,来去如风。这几年甘肃地面上闹回乱,朝廷屡次征讨,损兵折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左宗棠说着,从案头拿起一封密报,递给何成局,“这是一个月前安插在肃州城里的细作送出来的——沙俄已派人秘密接触马文禄,以火药、线膛枪和三千匹顿河马为条件,劝他归附俄人。马文禄至今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他在等。”
“等什么?”
“等朝廷给他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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