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笔账——如果把韶关铁矿全部吃下来,再在佛山就地建两座炼焦炉,用广西北海的煤替代山西焦煤,成本能压两成,产量能翻一倍。但韶关矿权目前还在广东巡抚衙门的官矿局名下。”
“王文韶那边怎么说?”
“王巡抚愿意放权,但官矿局背后是户部。户部卡在‘官矿局改商办’的手续上,说需要军机处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联署批文。”秦舒云合上账本,“恭亲王那边我已经写了信,但批文走完至少要两个月。沙俄不会等我们两个月。”
码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平番号鸣响了三声汽笛,明轮转动,缓缓驶入珠江主航道。船尾的龙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船首劈开的水浪溅上船舷,把方世宏淋了个透湿。他站在船头哈哈大笑,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朝天放了一枪——那是他从香港弄来的柯尔特左轮,枪声清脆,在珠江两岸回荡。
何成局看着平番号渐渐消失在珠江下游的薄雾中,转头对秦舒云说:“以我的名义给王文韶写信。韶关矿权的事,不用等户部批文——让联市先垫资把矿吃下来,手续后补。朝廷要追责,我担着。”
秦舒云的算盘珠子在脑中噼啪响了片刻,点了点头:“垫资大概需要八万两。联市总账上目前能动用的现银是六万两,还差两万。可以让十三行伍家先垫两万,等朝廷第二期造船经费拨下来再还。”
“就这么办。”
两人转身走向制造局的正门。门外的马车上,刘惠珍已等在车旁。她的伤已经痊愈,左肩上那道刀疤被林落雪用药膏涂抹了半年,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老爷,包令总督从香港发来了回信。”刘惠珍从袖中取出一封英文信,信封上印着香港总督府的徽章,“他说同意修改合办条款——英方占股降到四成,南海禁区改为‘暂不进入香港以南五十海里’,为期五年。但他多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广州制造局派工匠去香港,帮英国船坞修建一座干船坞,作为交换。”
何成局接过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挑起。包令这个老狐狸——干船坞是铁壳船维修的命门,整个远东只有香港有一个英国人自己的干船坞,修一条船要排三个月的队。现在广州制造局的平番号下水了,后续还有两艘铁壳船在造,英国人怕自己的干船坞被订单挤爆,反过来想要广州的工匠去帮忙扩建。这等于承认了广州制造局的技术水平已经追上了英国人。
“回信:干船坞的技术交换可以谈,但英国工程师必须来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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