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将档案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但有个问题——顺天府的搜捕令上只写了‘搜捕’,没写‘格杀’。也就是说,他们想活捉茶三娘。活捉是为了审——审她背后的人。老爷,您猜这个‘背后的人’,顺天府敢不敢审?”
何成局没有回答。敢不敢审,取决于那个人是谁。如果茶三娘供出的人是内务府的满人笔帖式,顺天府敢审。如果供出的人是沙俄公使,顺天府也敢审——大不了把案子往理藩院一推。但如果供出的人,是钟粹宫里的那位——那顺天府就不敢审了。
“茶三娘不会被活捉的。”何成局走下廊阶,将新潮刀重新佩好,“伊格纳季耶夫昨晚派人去北城,八成是给茶三娘送信。她要么逃,要么死。伊格纳季耶夫不会让她活着落到顺天府手里。”
“如果逃了呢?”
“逃了就追。”何成局转头看向林青,“派人去通州码头和永定门外守着。她若出京,必走水路或者官道。见到缺半截食指的女人,不要动手,先报我。她和那个满人笔帖式之间的联络方式,是秦舒云情报网在京城的最后一根断线——这根线不能断。”
林青领命而去。苏筱从正房里追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叠档案,跑到何成局面前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老爷,还有一件事。”苏筱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何成局能听到,“昨晚秦姐姐托人从广州带来的信——她破解了理藩院那个满文笔帖式的密文存档。存档里有三封信是加密的,用的不是满文,是俄文转写的满语。秦姐姐对照了俄文词典,翻译出来只有一句话——每封信上都是同一句话。”
“什么话?”
“‘二月二十三,钟粹宫,取何成局项上人头。’”
二月二十三,就是明天。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这个时间点和他预想的完全吻合——今日面圣讨要矿冶之权,明日矿冶之权的奏折就会在军机处正式归档。一旦归档,广东开矿冶铁造炮就成了朝廷明发上谕的正式政策,谁也别想再推翻。所以,想在矿冶之权落地之前杀何成局,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老爷,您明天还去钟粹宫吗?”苏筱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手里攥着的那叠档案纸被晨风吹得哗哗响,纸边割破了她的手指,她浑然不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把矿冶之权拿下来。”何成局伸手按住苏筱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向正房,“现在,去睡觉。一个时辰之后随我进宫。林函和何平留在宅子里,林青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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