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自办洋务,需多开几个制造局,互相比着,才能进步。”慈禧将奏折放在案上,声音不疾不徐,“何成局,哀家要你在广州办一个‘广州制造局’。不只是开矿造炮,还要造船——造铁壳蒸汽船。”
何成局微微一顿。他身后的苏筱极轻地倒吸了一口气——造船比造炮难十倍。造炮只需冶铁、铸模、打磨,联市火器工坊已经有了全套工艺。造船却需要船坞、蒸汽机、锅炉、螺旋桨、铆接技术,还需要能看懂英文图纸的工程师。这些,广州目前全都没有。
“太后,”何成局开口,“造船之难,在于技术和人才。联市目前没有蒸汽机工程师。”
“那你就去找。哀家听说你手下有一个叫方世宏的潮州海商,他的船在珠江口跟英法联军的蒸汽炮舰打过。打过,就知道对方的好。”慈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有那个陈玉成——太平军降将,原先是英王陈玉成手下的水军千总,在长江上跟曾国藩的湘军水师打过水战。他的水战经验,用在造铁壳船上,比任何工程师都管用。”
何成局沉默了一息,然后抱拳道:“臣遵旨。”
从养心殿退出来时,何成局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入宫之前做了所有准备——矿冶之权的折子、联市绅商的联名信、太平军降将的名录。但他没想到,慈禧胃口比他更大。她要的不是一个能造抬枪和野战炮的联市,她要的是一个能在珠江口造出铁壳蒸汽船、与英法列强在海上掰手腕的广州制造局。
这是洋务运动的开端。
“老爷,”苏筱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造船的技术图纸和蒸汽机样机,可以从英国人手里买。怡和洋行的麦考利虽然阴过我们,但他手里有英国最新式的船用蒸汽机图纸。只要出价够高——”
“不是麦考利。”何成局打断她,“是香港的包令总督。麦考利是商人,包令是政客。商人的图纸要价三千两,政客的图纸要的是政治交易。回头让秦舒云拟一封信,以我的名义发给包令——就说广州制造局愿与香港的英国船坞合办,英方出技术和图纸,中方出铁料和人工,利润五五分账。”
苏筱的眼睛亮了。她掏出随身的炭笔在手掌心里写了个“包令”二字,又在下面画了个“五五”。
何成局带着一行人回到宣武门外宅院时,已是午时。院门推开,一股铁锈味混着焦炭味扑面而来——梁铁海正带着冶铁行会的工匠们在院子里搭第二座锻炉。这座新炉的炉膛比后院的旧炉大了三倍,烟囱更高更粗,炉口处装了手摇鼓风机——这是冶铁行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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