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二月二十,辰时正。
恭王府的回帖在卯时末就送到了宣武门外宅院的门房。赵长史的字写得极工整,用的是恭亲王私人的花笺——淡青色底子上印着一枝白海棠,笺尾押了一方“恭亲王宝”的小印。帖上只有两行字:
“酉时正,府中设宴。两宫太后懿旨赐席,请何大人携内眷赴宴。另——王爷请何大人提前一个时辰到,有要事相商。”
何成局看完帖子,将它递给正在八仙桌旁标注舆图的苏筱。
“提前一个时辰。恭亲王这是要跟我谈条件了。”
苏筱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手指在“提前一个时辰”五个字上点了点:“老爷,恭亲王昨天刚查了曹德海的案底,今天就提前约您私谈——他手里多半拿到了什么新线索,想赶在宴席前跟您对一对口径。”
“不是新线索。”何成局端起刘惠珍刚沏好的凤凰单丛,茶汤金黄透亮,蜜兰香在晨光里袅袅升起,“是沙俄那边有动作了。昨晚苏筱查到伊格纳季耶夫那条线,今天一早恭亲王就要见我——两件事撞在一起,不是巧合。”
苏筱放下帖子,又拿起炭笔,在舆图上东交民巷俄国使馆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老爷,原定午时去俄国使馆,现在恭亲王提前约您,要不要把使馆推到明天?”
“不推。”何成局放下茶盏,“去恭王府之前,先把俄国使馆摸清楚。手里有俄国人的底牌,跟恭亲王谈条件时底气更足。”
他转头看向窗外。林青正在院中调派人手——上午去俄国使馆,只带便衣,不带仪仗。十个护院分作三拨,一拨打前站,一拨贴身护卫,一拨在使馆外围接应。刘惠珍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布衣,扮作随行的茶房仆妇,腰间暗藏了一把从何府带出来的短刃——刀身只有巴掌长,刃口涂了一层张颜特制的麻药,见血封喉不至于,但中了刀的人会在三息之内浑身麻痹。
“惠珍姐,你今天这身打扮,倒比穿褂子更精神。”唐玲从暖榻上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那只没纳完的鞋底。
刘惠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靛蓝布衣,又看了看唐玲,面无表情地说:“你上次说这话是去年在何府厨房,说完就偷了我一壶新茶。”
唐玲把鞋底往身后藏了藏:“那是借。”
“借了没还。”
“等回广州就还。”
刘惠珍没有再接话,转身去厨房检查茶具。唐玲冲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被柳如烟用琴弦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卯时末,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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