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作恶的完整账目。
此前士族刻意销毁的囤地台账、奴役名册、私收赋税、暗吞公粮的隐秘记录,州县卷宗无迹可查、民间底稿尽数焚毁,无人能够复原。可林怀远依托超前的统计模型、人口配比、土地亩产核算逻辑,结合一月实地走访的流民口述、实地勘察的土地边界、荒田分布、劳作频次,反向推演、精准复盘,一条条补全了三家士族数十年隐匿的黑色账目。
士族万亩私田、千年囤粮、无偿徭役、私设税卡、盘剥流民的所有隐秘罪证,被他一一还原、精准记录、滴水不漏。
蛰伏之余,他悄悄安抚受惊的流民百姓,深夜趁着巡查空档,钻入低矮窝棚,逐一劝慰此前敢于作证、如今惶恐不安的乡人。
“诸位别怕。”
他声音温和却坚定,穿透窝棚的阴冷晦暗,“今日你们不敢言,是世道不公、强权压迫,非你们怯懦。我在此一日,便护你们一日。你们今日所受的所有欺凌、所有冤屈、所有苦难,我尽数记下。终有一日,我会带着这些实证走出荒滩,走入朝堂,为诸位平反疾苦,为天下流民争得合法户籍、可耕良田、安稳生路。”
黑暗之中,无数低垂的头颅悄悄抬起,无数惶恐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微光。
周伯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活过半生乱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强权之下、绝境之中,不逞强、不冒进,以隐忍蛰伏护万民,以冷静睿智蓄力量。这一刻,他彻底笃定,眼前这名看似落魄的后生,绝非寻常流民,他日必能搅动天地、改写世道。
日子在高压排查与低调蛰伏中缓缓流逝,危机层层积压,紧绷的氛围笼罩整片河滩,一场无可避免的冲突,骤然爆发。
初夏正午,日头毒辣,沙石滚烫。
周莽亲自带队巡查,一众乡兵手持棍棒铁链,横行窝棚要道,气焰嚣张、肆无忌惮。连日排查找不到半点核心实证,让他心中烦躁不已,又恰逢士族上层施压,责令彻底肃清河滩异己、杜绝民声异动,他便将所有戾气尽数撒在流民身上。
巡查队肆意踹开窝棚小门,冲进流民居所,不问缘由、不分老幼,见人便打、见粮便抢。
一名年过八旬的老翁,瘫痪在床、无力动弹,家中仅剩半袋晒干的野菜粗粮,是祖孙二人最后的活命口粮。周莽一眼瞥见,当即上前一脚踹翻陶罐,粗粮洒落满地,混入泥沙污秽,随即抬手一棍,狠狠砸在老翁肩头。
“黑户流民,也配存粮?”
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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