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叛民、杜绝私言乱政”的名头,行的却是销毁实证、震慑万民、封禁民声的恶行。
士族铁规,明令公示河滩:流民卑贱无根,不得私藏纸笔、不得私录实情、不得私传怨言、不得越级陈情。但凡在流民身上搜出半片纸页、半丝墨痕,无论内容为何,一律判定为私通叛党、妄议朝政、诋毁士族,当场扣押物证、当众杖责三十,老弱残幼一概不赦。
高压排查之下,刚刚燃起一丝微光的流民心声,瞬间被硬生生掐灭。
此前陆续主动找林怀远口述苦难、实名按印的流民百姓,接连被巡查队点名恐吓、当众追责。周莽刻意杀鸡儆猴,将两名参与陈情的流民青壮拖拽至河滩要道,当众鞭笞流血,厉声宣告,但凡再敢私下妄言疾苦、留存证词、串联众人,尽数发配士族矿山终身苦役,永世不得脱身。
血淋淋的惩戒摆在眼前,所有流民瞬间噤若寒蝉。
原本敢于开口哭诉、敢于落笔陈情、敢于按印作证的百姓,此刻人人闭口、个个低头,即便偶遇林怀远,也远远避让、不敢对视、不敢搭话,生怕一丝牵连,便招来家破人亡的横祸。
民声再次死寂,比从前的麻木绝望,更添一层深入骨髓的恐惧。
窝棚深处,昏暗潮湿,枯草铺地、秽气弥漫。
一名白发斑驳、身形佝偻的老者,借着微弱天光,死死按住林怀远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惶恐与无奈,句句都是半生乱世血泪沉淀的通透。
此人便是周伯,整片流民聚居地最年长、最通透、最谨小慎微的老流民。他半生辗转中原、历经数度战乱南迁,看遍士族杀伐、官府徇私、流民惨死,看透了乱世底层的所有无奈与绝望。
这一月来,是他默默为林怀远遮掩行踪、代为打探巡查动静、悄悄联络可信流民、帮扶他完成入户调研。他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嘴严心善,是林怀远潜伏河滩、取证万民最可靠、最忠心的贴身助力。
此刻周伯眼底满是焦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死死劝道:“后生,走吧,连夜走!再待下去,你必死无疑。”
“你是好人,肯替我们这些贱民记苦难、讲道理、留凭证,我活了六十余岁,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可你不懂江北的天,这里的士族、乡吏、巡查兵,早已互通一气、盘根错节,一手遮天!”
“他们不怕流民苦、不怕流民死、不怕世道不公,他们只怕有人记下真相、有人带走证据、有人敢替万民发声。你藏的那些纸笔、那些名册、那些手印,在他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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