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策论已答毕,后续题目尚未开启,全场考生尚在专注答题,正是动静最小、影响最大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粗布袍子下摆扫过矮凳,发出轻微摩擦声。左右考生皆埋头疾书,无人抬头。她稳步走出号舍,穿过中间甬道,走向监考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贡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考官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眉头微皱:“何事?”
陈宛之双手捧着那张残破的试卷一角,走到台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学生沈怀真,有要事禀报。此卷纸面含剧毒,疑似考前人为涂抹,恳请主考官即刻查验其余试卷,以免众考生受害。”
全场骤然一静。
笔尖划纸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有惊愕,有怀疑,也有隐隐的不安。
主考官脸色一沉:“胡言乱语!贡院重地,礼部亲督,印卷皆由专人经手,岂容你一个考生信口雌黄?莫不是答题不利,妄图搅乱秩序,逃避落榜之耻?”
他语气严厉,目光如刀,显然是想以势压人。
陈宛之却不退反进,往前半步,将手中银针递出:“毒素反应在此,肉眼难辨,银针可验。学生不敢诬陷考官,只求公正查验。若大人拒不查证,便是包庇凶手,纵容科场杀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主考官盯着那根乌沉沉的银针,眼神闪了闪。他没接,反而冷笑一声:“小小考生,竟敢携带私器入闱?还不速速收起!本官奉旨监考,自有章程,岂是你能指手画脚的?”
话音未落,另一位巡考官快步走来。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方正,胸前佩着监察铜牌,显然职级不低。他看了陈宛之一眼,又看了看那根银针,沉声道:“把东西给我。”
陈宛之顺从地将银针与纸屑一同递上。
老巡考官接过,仔细端详片刻,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绢,将纸屑包好,又命差役取来一碗清水,将银针浸入。不到半盏茶功夫,水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膜,针身亦呈灰绿色。
他脸色变了。
“来人!”他厉声下令,“即刻取其他考生试卷比对!尤其是乙字号区域!”
几名差役飞奔而去,很快抱来数份未拆封的备用卷与几位邻近号舍考生主动交出的答卷。一一查验后,结果令人震惊——所有试卷完好无损,唯有陈宛之所持这份,在相同位置检出毒素反应。
人群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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