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目送父亲率领的轻骑没入黑沉夜色,拔出佩刀狠狠凿了几下城墙,挖出一个小小坑洞。
“也不是如同传闻,硬到锥之不入嘛。”
高行周前脚刚走,他心思就活泛起来,很快打好了去哪里的主意。
次日一大清早,高怀德叫上弟弟,出城向南而行,也不说要去做何事。
直到抵达无定河畔,他才说出此行目的,原来是要探访战场遗址。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听他摇头晃脑背诵百年前的诗句,高怀亮有些哭笑不得。
“兄长,大唐何来的匈奴,早就被赶到不知哪里去了,怎么可能找得到什么战场遗迹?”
“既是唐人做的诗,他若没有亲眼所见,怎么会有感而发?”
被弟弟指出谬误,高怀德脸色拉了下来,依然强词夺理:“伤亡五千人的大战,怎么可能没有痕迹留下,你随我一探便是。”
高怀亮深知兄长脾性,只得随他,好在陆谦、富安带了一旗牙兵护卫,不怕遇到零星败残敌军。
沿着无定河策马缓行,别说累累白骨,刀枪剑戟的生锈残片都没能找到一块。
高怀德驱马想靠近河滩探查,陆谦连忙拦住。
“衙内,那处看似湿地,实则活沙。踏足于上,百步之外皆动,倾倾然如行走布幕。下足处虽甚坚,若遇陷落,人马拖车应时皆没,不可贸然过去。”(注1)
听陆谦说得煞有介事,高怀德只得勒马驻足观望。
对岸一支上百人的队伍,簇拥一辆马车正在渡河,心说这下还不得有好戏看了?
果然如陆谦所言,马匹唏溜溜一声吼,车轮猛地下沉,半个车身倾倒,深陷在泥沙之中。
“快,把车拉出来。”
挽马发力挣挫,奈何车厢沉重,脚下又是柔软泥沙,使不上力气,几度拖拽皆告失败。
“先请夫人和女郎君出来吧。”
一名管家模样的苍头院公说道:“来几个人一起推。”
几名健仆闻言跳下泥滩,肩扛背顶,要把马车弄出来。数位侍女则掀起车帘,扶住车中人踏稳车辕,走了出来。
高怀德看清是谁,欲待装作不认识,已然来不及掉头离开。他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的窃窃私语。
“姊姊,是那天偷听阿娘说话的坏蛋。”
“谁?”
“就是去姑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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