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圆脸上全是不知所措。林川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子服便端着盘子退到一旁去了,退的时候步子有些乱,漆盘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心里想,原来这就是寤生跪在这里的感觉。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感觉到过很多次。但他自己,林川,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的母亲会在亲戚面前维护他,会在饭桌上给他夹菜,会在他离家时站在安检口外面朝他挥手。他不是寤生。他只是在寤生的身体里,替他感受这一切。
宴席继续。俎豆撤下去,酒爵端上来。群臣开始轮流向太后敬酒,说着收成好、身体安、国泰民安之类的吉祥话。气氛渐渐松快了些。武姜也饮了几爵,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话比平日多了。她问使者京地的收成,叔段的起居,京城的城墙修得怎样了。
使者一一答了。说叔段每日早起练剑,说京地百姓都念着太后的恩德,说城墙已经修缮完毕。说到城墙的时候,使者顿了顿,加了一句:“比原来高了五尺。”
武姜点了点头。“这就好。”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川握着酒爵的手没有动。他在心里把“五尺”换算了一下。春秋一尺大约二十三厘米,五尺是一米一多。不算太高。但使者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那一下停顿,比五尺这个数字本身更让他在意。
祭仲坐在斜对面,手里的酒爵停在半空,停了大约一息的工夫,才送到嘴边。公子吕的眉头压下去,压成一条很深的褶子,他把酒爵往案上一搁,铜爵碰在案面上,当的一声,比旁人都响。
武姜没有听见。她正把那对玉璜捧在手里,对着光看里面游丝似的纹理。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褪干净,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漾。
宴席散时已是午后。武姜由侍女扶着回了东院。临行前她把那对玉璜带走了,让侍女捧在手里走在前面。经过寤生身边时她的袖口擦过他的肩,组玉佩琳琅地响着,她没有停。
林川的白玉环还搁在子服的漆盘里。
群臣陆续散了。祭仲走在最后,经过林川身边时停了停。林川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漆盘里那块白玉环,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廊下的风声盖过去。他朝林川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林川独自站在前堂门口。九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斜斜地照过来,把庭院里那棵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台阶上。槐树的叶子开始落了,黄黄绿绿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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