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地。
“子服。”他说。
子服应声上前。
“玉环收好。放回箱底。”
子服愣了一下,低头应是,端着漆盘往寝殿去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林川还站在门口。子服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端着漆盘快步走了。槐树的叶子在他脚下簌簌地响。
林川站在那里,忽然想起现代的一件事。有一年他生日,母亲给他寄了一条围巾,手织的,深灰色,针脚不太齐。他打电话回去说收到了,母亲说,你那边冷,围着。他说好。后来那条围巾他戴了四年,袖口都磨毛了。毕业收拾行李时,室友问他要不要扔掉买条新的,他说不用。室友说,你妈织的?他说,嗯。便没再说别的。
他把白玉环放回了箱底。不是武公的旧物。是他自己的东西。
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了。子服把白玉环用帛布包好,放回箱笼最底下,上面压了几层衣裳。他做完这些,回头看见林川已经坐在案前了,面前摊着那卷舆图,手指点在京地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君上,晚膳……”
“不急。”
子服便不说话了,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还没点,暮色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屋里染成一种沉沉的灰蓝色。林川坐在黑暗里,手指还停在京地上,没有再敲。
原身的记忆在这一刻又浮上来。不是画面,是一种声音。小时候寤生和叔段一起在宫里读书,武姜来看他们。她每次来,脚步声先到,然后是环佩的声音,细细碎碎的,从廊下传进来。叔段便会放下竹简跑出去,武姜便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寤生坐在原处,手里还握着竹简。武姜抱着叔段从门口经过时,会往里面看一眼,说一句“你好生读书”,便走了。叔段趴在母亲肩上,回过头来看寤生,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炫耀,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被母亲抱着时自然而然的笑。
寤生记得那个笑。记得很清楚。
林川把手从京地上收回来。
他在现代读这段历史的时候,曾经在一篇论文里写过一句话:郑庄公对共叔段的隐忍,不是政治策略,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导师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过于主观。他当时不服气,觉得导师太冷。此刻他坐在这里,原身的记忆像水一样漫上来,他忽然不确定了。也许导师是对的。也许他当时写那句话,只是因为他想写。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