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时,武公忽然说了一句,你母亲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错。寤生当时愣了,回头看父亲,武公已经又把头低下去看舆图了,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那是武公生前对寤生说过的唯一一句关于武姜的话。
“君上,今日戴哪块佩?”子服捧着一只漆匣过来,里面搁着几块玉。
林川收回思绪,看了一眼。都是武公的旧物。他伸手翻了翻,翻到最底下一块白玉环,玉质不算顶好,有一处还带着絮,但打磨得很用心,边角都磨圆了,摸着温温润润的。
“这块。”
子服把玉环系在他腰上。白玉环贴着玄端,素裳垂下来盖住了一半,走动时便露出一截,晃一晃的。
前堂的寿宴设得不铺张。郑国不是大国,武公在时便不尚奢。堂上铺了筵席,案上摆着俎豆,干肉切得薄薄的,黍米糕上缀着几粒枣。群臣陆续到了,祭仲居首,公子吕次之。公子吕是武公的弟弟,寤生的叔父,郑国宗室里最会打仗的人。他生得高大,坐在那里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一张方脸,胡须浓重,两道眉毛又粗又短,压在眼睛上面,像两把刀鞘。
武姜最后到。她穿的是绛色深衣,腰上系着组玉佩,比平日多了一串,走起来琳琅有声。她在上首坐下,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在寤生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祝寿的礼仪按部就班。群臣依次上前稽首献祝。武姜一一颔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周到,体面,挑不出半分错。她是申国的公主,这些场面上的事她从小就会。
林川看着她笑。那种笑他在现代见过很多次。他母亲在亲戚面前也是这么笑的。周到,体面,让你挑不出错,但也让你知道,这笑不是给你的。是给这场合,给这身份,给所有人看的。你只是所有人里的一个。
轮到寤生时,堂上安静了一瞬。
他站起来,走到武姜面前,跪坐,稽首。子服端着漆盘跟在身后,盘里搁着那块白玉环。
“母亲千秋。”
武姜的目光落在那块玉环上。不是看玉,是看他腰间。那里只剩系玉的组绦空荡荡地垂着。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到漆盘里的白玉环上,停了停。
“这是你父亲的。”
林川低头应了一声是。原身的记忆浮上来,这块玉环是武公年轻时佩戴过的,后来边角磕出了一道细纹,便收起来不用了。寤生从箱底翻出来,让人重新打磨过,那道细纹磨淡了些,但还留着痕迹,对着光能看见。
武姜伸手把玉环拿起来,翻过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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