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触摸到了那种挫败感的一角。在这里,正义不是非黑即白的判决,而往往是漫长、琐碎、甚至有些无奈的拉扯与妥协。
“觉得没意思?”秦建国瞥了她一眼。
“不,”林晚摇摇头,认真地说,“恰恰相反。我觉得……很真实。也明白为什么方晴会那么难。她要面对的,不止是法律条文,还有这些……石头一样硬的人心和规矩。”
秦建国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他们又走访了另一户人家。是一位独居的苗族老太太,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几年没回来了。老太太眼睛不好,腿脚也不便,住的木屋有些漏雨。她找秦建国,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让她儿子回来,或者至少,把漏雨的屋顶修一修。但儿子电话打不通,地址也不详。
秦建国仔细记下老太太儿子的名字、大概的打工地点(老太太也说不清),又检查了屋顶漏雨的情况,答应会想办法联系她儿子,同时表示会向乡里反映,看能否申请一点困难补助,先找人把屋顶临时修补一下。离开时,他把包里剩下的一包饼干和一罐午餐肉留给了老太太。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晚,山风更冷。秦建国依然话不多,但林晚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在面对那位独居老太太时,稍微融化了一些。
“这种事多吗?”林晚问。
“多。”秦建国简短地回答,“年轻人出去就不想回来,或者回不来。留下老的、小的。生病、出事、有纠纷,找不到人,就只能找我们。我们能做的,也有限。”
这一天下来,林晚的腿像灌了铅,身上沾满了泥点,又冷又饿。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她看到了与剧本描写高度吻合的闭塞与艰难,也看到了秦建国这样基层法律工作者真实的工作状态——疲惫、无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感。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周寒坚持要演员来体验生活。没有这种脚踩泥泞、耳听方言、目睹真实困境的经历,演出来的“方晴”只能是苍白的想象。
晚上回到驻地,食堂已经开饭。林晚刚坐下,周寒端着饭盆坐到了她对面。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周寒问,一边大口吃着简单的饭菜。
“很累,但很有收获。”林晚实话实说,“看到了很多剧本里写,但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理解的东西。秦律师……很不一样。”
“老秦是块硬骨头,也是本活字典。”周寒点点头,“跟着他,比看十本理论书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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