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的回复在次日清晨抵达,只有寥寥数字:“安全第一。如需额外人手或资源,直接联系陈律师或我安排。决定告知。”
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反对,也没有鼓励,只是提供了“支持”的选项。这符合他目前的态度——尊重她的“空间”,不越界,但确保底线安全。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了对话框。她不需要他替她做决定,也不需要他虚伪的关心。这样,挺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跟着秦建国出发,跋涉在不同的村寨之间。处理的事情五花八门:两家因为灌溉水渠走向打架,打破了头;老人赡养纠纷,几个子女互相推诿;外地老板承包山地种药材,拖欠村民工钱;甚至还有一起离奇的“盗窃案”——村民怀疑邻居偷了他家下蛋的老母鸡,理由是“他家鸡这几天叫得格外欢”……每一件事都琐碎、具体,充满了强烈的地方色彩和人情纠葛。法律条文在这些纠纷中常常只是背景板,真正起作用的,是秦建国对当地人情世故的熟稔,是他多年积累的威望,是他不厌其烦的调解和那双能看透许多弯弯绕绕的眼睛。
林晚依旧是那个沉默的观察者和学习者。她努力去听,去猜那些方言对话的意思,去观察争执双方的表情、肢体语言,以及周围人的反应。她看到秦建国如何在情、理、法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点,看到他面对胡搅蛮缠时的无奈,也看到他为孤寡老人争取到一点点补助时的、几乎不露痕迹的欣慰。她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周寒说秦建国是“活字典”。这片土地上的“法”,是写在皱巴巴的旧契约、老人模糊的记忆、以及错综复杂的宗族关系里的。
晚上回到驻地,无论多累,她都会强迫自己坐在那张旧书桌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再次打开《远山回声》的剧本。但这一次的阅读,与在飞机上、在家里的阅读,已完全不同。白天看到的那些面孔、听到的那些争吵、感受到的那种粘稠而沉重的现实,全都涌了进来,与纸上的文字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剧本中,方晴接手的核心案件,是一位在落雁坡村小学任教二十年的乡村教师杨树清,被指控多年前性·侵一名女学生(已成年后在外地打工),导致其精神出现问题。指控来自女学生的哥哥,证据只有女学生神志不清时的一些呓语,以及哥哥声称“妹妹当年突然退学、性情大变”的回忆。村里人对此事态度暧昧,有的认为杨老师是德高望重的好人,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有的则窃窃私语,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更有人觉得,事情过去那么久,翻出来只会让村子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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