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瓦片,有些已经破损。村口几棵老树下,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大多穿着深色的旧衣服,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被岁月和劳作刻下的沟壑。看到秦建国,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用当地方言说着什么,情绪激动。
秦建国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用方言说了几句,人群稍微平静了些。他走到中间,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又示意双方代表陈述情况。
林晚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听着。她听不懂当地方言,但从双方激动的比划、涨红的脸,以及秦建国时而皱眉、时而打断询问的严肃表情,能感觉到争执的激烈。纠纷的起因似乎是两家相邻林地边界上一棵杉树的归属,以及由此引发的对一小片坡地使用权的争议。事情不大,但牵扯到两家长辈几十年前的恩怨,以及各自在村里的面子,变得异常复杂。
秦建国问得很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又让双方拿出能证明各自说法的任何凭证——老契约、分家单、甚至请来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作证。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秦建国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和记录,偶尔插话引导或澄清。他没有轻易下结论,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林晚注意到,秦建国询问时,目光不仅停留在说话人脸上,也会观察周围其他人的表情和反应。他问的问题,有些看似与核心争议无关,比如“你家老三去年是不是出去打工了?”“你老婆娘家是不是在隔壁村?”,但林晚渐渐明白,他是在试图理清纠纷背后更复杂的家族关系、人情网络和利益纠葛。在这里,法律条文是骨架,但真正让事情运转或停滞的,是血肉般的人情世故和根深蒂固的乡土逻辑。
最终,在秦建国的主持下,双方勉强达成了一个临时性的、模糊的口头协议——树暂时不动,坡地今年轮流使用,具体划分等明年开春再请村里老人和双方家族代表一起重新勘界。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任何一方完全满意,但似乎也是目前僵局下唯一能暂时平息争端的办法。双方骂骂咧咧、但又似乎隐隐松了口气地散去。
回去的路上,秦建国走得更慢了,眉头紧锁,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出村子很远,他才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晚说:“看到了?就这么点事,争了几十年。今天压下去,明天可能又冒出来。法律?有。道理?好像两边都有点。但人心里的疙瘩,比山上的石头还硬。”
林晚默默听着。她想起剧本里方晴初到落雁坡,满怀热情想用法律解决一切,却处处碰壁的挫败感。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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