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在第七天凌晨停下了。
这一次,刹车来得异常猛烈。聂刚在睡梦中被甩向铁栏杆,额头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撞在冰冷的铁条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其他孩子也陆续醒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没有人说话——经过这些天的煎熬,连那个最爱哭的女孩都学会了沉默。
车厢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两个人。
铁锁“哗啦”一声被打开,刺眼的手电筒光像手术刀一样切开车厢里的黑暗。聂刚眯起眼睛,看见黑痣男人和瘦高个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男人,都穿着深色旧衣服,脸色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阴沉。
“都出来!”黑痣男人粗声粗气地喊道。
瘦高个挨个打开铁笼的门锁,用木棍捅着孩子们:“快点!磨蹭什么!”
聂刚手脚并用地爬出笼子。在狭窄的空间里蜷缩了这么多天,他的腿脚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膝盖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废物。”瘦高个骂了一句,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拽了起来。
五个孩子被赶下车,在寒风中排成一排。聂刚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废弃的砖瓦厂,四周是半倒塌的砖窑和高耸的煤堆。天还没亮,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圈模糊的光。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聂刚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环顾四周,其他孩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爱哭的女孩抱着胳膊,嘴唇已经冻得发紫;那个呆呆的小男孩眼神涣散,似乎对寒冷毫无反应;两个年纪大点的男孩中,脸上有胎记的那个正警惕地看着周围,另一个则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站好!”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上前来。他约莫五十岁,穿着件军绿色棉袄,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冷笑。
疤脸男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像检查货物一样,挨个照着每个孩子的脸。刺眼的光让聂刚不得不闭上眼睛。
“这个,”疤脸男人指着那个呆呆的小男孩,“精神有问题?”
“路上受了点惊吓,过几天就好了。”黑痣男人连忙赔笑,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
疤脸男人没接烟,继续检查。他捏了捏聂刚的脸,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然后让他转过身,拍了拍背,又检查了手脚。
“这个体质还行,就是瘦了点。”疤脸男人对身后的一个矮胖男人说,“老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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