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了。
谢晋的人生大限,来得突然而又悄然。
如几不可闻的风中叹息。
二零一零年六月六日,香港清水湾。
凤凰木开得正盛,满树红花,像一团燃烧的云。
威叔站在树下,拿着软尺量那几个最大的叶苞。
三十二点七毫米。
他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数字,然后蹲下来,看着那棵树。
威叔今年才六十九岁,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咔响,站起来也费劲。
去年体检时,发现已是肝癌晚期。
但他还是坚持每个月逢六的日子,把木盒打开,让那些东西晒太阳。
木盒里的东西,已经一百二十三样了。
他从食堂里抱出那个木盒,放在石板上,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
周伯的信、张爱玲的字条、小津安二郎的背影照、谢晋的《家的伦理学》手稿复印件、那瓣一九八一年的落花、槟城阿伯孙女的照片、法国那个女孩写的“爷爷,巴黎也有凤凰木吗”、李敖临走前写的那张纸条“赵鑫这人,我记住了”、谭咏麟那张船票复印件、邓丽君的永春童谣磁带、张国荣的笔记本……
他把东西摊开,让阳光晒着。
晒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从木盒最底层摸出一张照片。
那是周伯的阿珍,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棵凤凰木,轻声说:“周伯,树长大了。三十二点七毫米。开花的时候,满树都是红的。好看。”
食堂里传来脚步声。谭咏麟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拎着那袋橘子。
他五十九岁,头发染得黑黑的,但步子没以前那么轻快。
“威叔,尝尝。今天陈伯那摊的橘子甜。”
威叔接过,剥开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甜。”
张国荣跟在后面走出来,五十三了,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是那本黑色笔记本。他蹲在石板前,翻开笔记本,写下:
第七十一轨:威叔·大限
他合上本子,放进木盒里。
徐小凤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七十一了,头发全白,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把藤编食盒打开,取出几块娘惹糕,放在那封信旁边。
“邓小姐做的。她说,豆豆今年大学毕业了,学的是电影。”
许鞍华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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