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极小的藏书票,是她自己设计的款式——一弯星芒,底下压着一行小字:“微言古籍修复”。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替客人修完一本书,会在不显眼的地方贴一张藏书票,像修复师在画作角落留下的一枚不起眼的印章。这张藏书票下面,夹着一张便签。便签上的字迹她认得。
“你说有些东西破了就修不好了。我觉得不对。修不好的是人,书永远可以。”
林微言把便签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纸被手心的温度捂热了,墨迹微微洇开,那行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有些长,像是写的人犹豫了一瞬。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站在修复室的灯下,想着上周末在学府路书店的事。她想要一套《永乐大典》的影印本,店员查了库存说没有。她也没觉得遗憾,没有就没有,旧书店向来如此。可今天下午,书店老板忽然打来电话,说书到了。她问什么时候订的,老板说有个先生上周来付了全款,留了她的地址,说寄到店里就行。那个先生没留名字,只留了一句话——“她要找的那几卷都在里面。”
她不知道除了他还会是谁。
三年前,也是秋天,林微言接了一批私人的活——一个老教授去世了,子女要把他的藏书捐给学校图书馆,捐之前想请人做一次系统的修复和整理。她在老教授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最后一天下午,她在书架最顶层发现了一本笔记。牛皮纸封面,线装,书脊用麻线重新缝过,针脚很粗,不像专业修复师的手艺,倒像是哪个外行人自己在家摸索着做的。她翻开,里面是老教授的读书笔记,密密麻麻的,从《诗经》到《楚辞》,从《文心雕龙》到《闲情偶寄》,每一页都有批注,每一句批注都写得很认真。
扉页上,老教授写了一句话——“敬纸惜字,如敬苍生。”
她不认识这位老教授。可她坐在那间满是灰尘的书房里,捧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老教授的子女说,父亲生前最宝贝这本书,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这本笔记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时候家里的书全被烧了,只有这一本,他藏在房梁上才留了下来。
林微言在这本书里还发现了一封信。信夹在末页和封底之间,纸很薄,折得整整齐齐。她小心展开,发现是沈砚舟写的。信很短,只说了一件事:他在苏州出差时偶然在文庙市场遇到了一册乾隆版的《扬州画舫录》,想起她去年提过一句“那本书不好找”,就顺手买了,附在笔记里一并寄给她。他说放在这里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好——谁知道她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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