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里还是透出了一点心疼——也许不止一点。但已经发出去了,撤回不了。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声音是从市场大门口传过来的,好像是有人吵起来了。林微言本不想管——潘家园这种地方每天都有讨价还价吵起来的,上周还有人因为一本《毛选》的品相问题大打出手——但她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压着怒气说话的时候格外有辨识度:语调平稳,声线低沉,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在按捺着自己做最后一次劝说。
她拎着帆布袋快步穿过人群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沈砚舟。
他站在一个卖古籍残本的摊位前,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在一堆穿着大裤衩和凉拖鞋的逛摊大叔中间格外扎眼。他面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怀里抱着一个旧纸箱子,纸箱里装着几本发黄的旧书。沈砚舟一只手按在纸箱边缘,另一只手指着一本摊开在他面前的残本,正说:“这套虽然是残本,但残本也有正规的交易市场价,老板出我三千,我说五千就五千,你还想怎么样?”
花衬衫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大哥,这套书是清末刻本,虽然是残本,但外面少见,你欺负我不懂行情吧?少说值两万!”
沈砚舟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林微言知道他快压不住脾气了——这个人的自控力一贯超强,只有当对方违反了某种基本规则的时候那个表情才会浮上来:“老板,你刚才说你手里这几本是清末刻本,说是继承了你祖父的遗产,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你欺负我不懂行情’了?你到底是不是老板?你刚才的描述是不是真的?”
花衬衫男人脸色变了变,把纸箱子往怀里一搂:“你这人说话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不,是跟证人对质。”沈砚舟打开手机,上面是上周三警方发布的一组失窃信息——东西是一套清末刻本的《文心雕龙》,上个月被盗,目前正在追查中。他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让手机的光落在那几本书封面上的图书馆藏书章上:“这本书上有‘琉璃厂旧书店藏’的钢印和编号——你真的觉得花衬衫能瞒得过任何一个稍微懂点行的人?”
花衬衫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把纸箱子往沈砚舟手里一塞,转身就往人群里钻,头都不回地消失在书摊之间。沈砚舟没有追,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箱子,又看了看旁边摊位上惊魂未定的老板,把纸箱放在摊位上,声音恢复到平时的平静:“老板,这套书你先收着。派出所的人马上到,你帮忙做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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