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晚划掉的那四个字——“月亮没了”。原来月亮从来没有没。它只是沉进了水底,等着秋天水浅,等着一个不肯死心的人每一年都去把它捞上来。
她把袖扣别在开衫的领口上。不是袖口,是领口,心口正上方。
“好看吗?”
沈砚舟看着她,他笑得比在潘家园那年还轻,眼尾多了几道细纹,像被岁月特意用手指描过的。
“好看。就是位置别错了。”
“哪里错了?”
“月亮应该挂在星星旁边。”
林微言低下头,把油条递给他。“先吃早饭。月亮和星星的事,吃完再说。”
两人并肩往修复室走。巷口的风吹过来,把梧桐叶卷成一个金色的小漩涡,从他们脚边骨碌碌地滚过去,滚到陈叔书店门口的台阶上。陈叔正巧出门倒茶叶渣,看见那两个背影,一高一低,走在书脊巷晨光铺满的石板路上,女的手里晃着一袋豆浆,男的攥着一根油条啃了一口,芝麻粘在嘴角上,却没有擦。陈叔端着茶壶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店里,顺手把那台老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两格。评弹换成了昆曲,《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杜丽娘在收音机里细细地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陈叔把茶壶搁在柜台上,自言自语:“不是断井颓垣了。啧啧,这俩孩子。”
修复室的门开了。林微言走进去,把那本皮面笔记本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那一行字旁边——她早上写的那行“修复周期:一辈子”,墨迹早已经干透了。沈砚舟站在她身后,看见工作台上摊着好几样东西。左边是被他翻看过的民国书法帖,右边是一本海子的诗集,旁边还搁着昨晚她在灯下补完最后一道裂缝的玉器图谱。
他的目光落在玉器图谱上。那页缺角的位置,她补了一片薄到透光的皮纸,纸纹跟原件严丝合缝,肉眼根本看不出哪里是旧、哪里是新。
“你昨晚补到几点?”
“没注意。补完就睡着了。”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这么薄的皮纸,打灯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修复师的活儿。”她把袖扣从领口摘下来,放进他掌心,又把那枚星芒从小盒子里取出来按在他掌心里,让它们并排躺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你当年说过——你当我一辈子的辩护律师。现在兼职,行不行?”
沈砚舟抬起眼看她。
“当我的月亮修复师。你找了五年才找到它,该归你了。”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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