硌着两个人的手心,不疼,是一种很踏实的触感。像一本书的书脊和封面之间的那道沟槽,刚刚好能嵌进手指。
“微言。”
“嗯。”
“从前的西红柿炒鸡蛋,我以后不放糖了。”
林微言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抽开,是反握住了。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在他手背上,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不是重新开始,是继续。像一本书翻到一半放下了,隔了很久重新拿起来,书页上落了一层薄灰。吹掉灰,接着往下读。读到从前折过角的那一页,折痕还在,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那道细细的凸起。那是上一次读到这里的记号。
“放也可以。”她说,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半,剩下一半飘进他耳朵里,“放不放糖都可以。只要是你炒的。”
巷子深处,陈叔的收音机换了一首歌。一个男声在唱,声音有些沙哑,像被岁月磨圆了棱角的石头。歌词从巷子那头传过来,一句一句的,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林微言听着那首歌,手在他掌心里没有松开。梧桐叶还在落。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落在路灯的光圈里,落在两个并肩站着的人影中间。有一片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沈砚舟没有去拂,林微言也没有。梧桐叶就那么停在两个人的手背上,叶脉贴着皮肤,像一条一条细细的河流,从他的手背流到她的手背。
“沈砚舟。”
“嗯。”
“明天早晨的粥,多熬一刻钟。”
“好。”
“酱黄瓜切细一点。”
“好。”
“还有——”她停了一下,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明天早上,你不用站在巷口等。推门进来。门没锁。”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把梧桐树吹得哗哗响,叶子落得更密了,像一场只下在这条巷子里的雨。收音机里的歌唱到了最后一句,被风吹得只剩几个字飘过来——“……爱你很久。”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那颗袖扣硌在两个人的掌心里,被两个人的体温一起捂热。银质导热很好,很快就不凉了。
陈叔在书店里关掉了收音机。巷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梧桐叶落地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快,一个慢,在夜风里一点一点地调成同一个频率。像两本旧书并排放在书架上,一本向左微微倾斜,一本向右,最后书脊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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