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的梅雨季来得格外早。
四月的台北浸泡在连绵阴雨里,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大稻埕码头的颜料行后院,林默涵正用竹筛筛选着从大陆走私来的朱砂,猩红的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他放下竹筛,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苏曼卿撑着油纸伞站在雨幕中,左手提着一个藤编食盒,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在雨水的反光中格外刺目——这是她与林默涵约定的紧急暗号:平时她会刻意用粉膏遮盖疤痕,只有情况紧急时才会让疤痕暴露在可见处。
“沈太太来了。”林默涵开门时故意提高音量,让街坊邻居都能听见。
苏曼卿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沈先生,您订的桂花糕好了,老板娘特意让我送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内室。门一关,苏曼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从食盒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影子’昨晚在办公室晕倒了,被送到三军总医院。魏正宏亲自安排守卫,现在除了主治医生,任何人不得探视。”
林默涵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台风眼已形成,风向东南偏东,风力十二级。老渔夫。”
这是江一苇与林默涵约定的暗语。台风眼代表“台风计划”的核心部分已确定,风向东南偏东指的是台湾东南部海域,风力十二级意味着军事行动的规模达到最高级别。
“魏正宏为什么这么紧张一个晕倒的秘书?”林默涵走到窗边,掀起布帘一角观察着街道。
“医院有我们的人,说江一苇晕倒前在档案室待了整整一下午。魏正宏赶到时,江一苇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但魏正宏做的第一件事是封锁档案室,派人搜查江一苇的办公桌。”苏曼卿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魏正宏没有把江一苇送到军情局直属的荣民医院,而是送到有美军顾问常驻的三军总医院。我们的护士听到魏正宏和主治医生的对话,说江一苇是‘突发性心肌炎’。”
林默涵的手指轻轻敲击窗台。
突发性心肌炎。这个诊断太巧了。军情局的核心秘书在接触绝密档案后突发急病,被送到美军控制的医院,魏正宏亲自安排守卫——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江一苇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有人要灭口。
“江一苇在档案室看到了什么,会让某些人不惜动用下毒的手段?”林默涵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台湾地图。他的目光在东南沿海扫过,最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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