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熟悉的电流声。他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约定的联络窗口还有十三分钟。他闭上眼睛,整理着要发送的信息,每一个字都需要精确计算,既要传达足够的信息,又要确保即使被截获,敌人也无法完全破译。
十三分钟后,他按下发报键。
指尖在电键上有节奏地跳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摩斯密码变成电波,穿过雨后的夜空,飞向海峡对岸。每一组电码都承载着沉甸甸的信息:江一苇突发“心肌炎”入院,魏正宏亲自看守,疑遭灭口;“台风计划”可能进入最终部署阶段;请求指示是否启用备用方案获取情报……
发报持续了六分钟。当最后一段电码发送完毕,林默涵立即关闭设备,迅速拆卸,将零件分别藏在阁楼的不同位置。这是他用血换来的教训——三年前在高雄,就是因为发报机没有及时拆卸隐藏,差点在特务突击搜查时暴露。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桌前,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中缓缓升起,像一缕游魂。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疲惫或压力巨大时才会破例。今晚,他需要尼古丁来平复思绪。
江一苇如果牺牲,不仅是组织的重大损失,也意味着“台风计划”的情报获取将变得异常艰难。江一苇是他们在军情局内部唯一的眼睛,失去这双眼睛,他们将重新回到黑暗中摸索。
但林默涵担心的不止这些。
江一苇如果被灭口,说明敌人已经开始清理内部。下一个会是谁?是潜伏在海军司令部的“舵手”,还是在空军基地的“飞燕”?抑或是——他自己?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林默涵掐灭烟,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掬起一捧冷水洗脸。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抬头望着夜空,乌云已经散去,繁星点点。
他想起了1949年离开大陆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星光点点的夜空下,上级领导在最后一刻握着他的手说:“默涵同志,你这一去,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但祖国和人民会记得你。”
“我不需要被记得。”他当时这样回答,“我只需要完成任务。”
现在,任务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他不能退缩,不能犹豫,不能有任何杂念。包括对陈明月的感情,对女儿的思念,都必须暂时放下。
回到屋里,林默涵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唐诗三百首》。这本书是他离开大陆时带的唯一私人物品,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翻开第三百页,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