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高雄,雨丝在昏黄路灯下拉成长线。
林默涵从噩梦中惊醒时,额头上满是冷汗。梦里他又看见南京雨花台那片松林,十八岁那年送别第一个牺牲的同志,墓碑上连名字都不能刻。他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看向身旁——陈明月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右手却下意识地按在枕头下,那里藏着勃朗宁手枪。
这是他们“新婚”第四十七天。
阁楼地板传来三声轻叩,一长两短。林默涵迅速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爬上梯子。掀开天花板暗板,老赵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出现在眼前。
“台风提前了。”老赵压低声音,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发报机木箱上溅开暗色的水花。
林默涵心头一紧。三天前香港传来的消息,台军代号“台风”的联合军演原定下月中旬,现在突然提前,意味着情报获取的窗口期被压缩到不足十天。
“确切时间?”
“农历十五,月圆夜。”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潮汐表,手指点在“高雄港”那一栏,“大潮,能见度好,最适合登陆演习。”
林默涵迅速心算。今天是农历初八,距离军演还有七天。按照常规流程,海军作战计划至少会提前三天下达到左营基地,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四天内联系上内线。
“张启明那边怎么样?”
“上周调去作战处了。”老赵脸上闪过复杂神色,“他母亲的肺痨又犯了,医院催缴三十银元手术费,他昨天找我借了十块。”
林默涵沉默片刻。张启明是他三个月前发展的情报员,在左营海军基地当文书,能接触到作战训练计划。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有个致命的弱点——太孝顺。为了给母亲治病,他愿意用任何方式换钱。
“再给他二十块,以商行年终奖金的名义。”林默涵从暗格里取出一叠钞票,“但你要警告他,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等风声过去。”
“魏正宏的人已经开始盯左营了。”老赵压低声音,“昨天有两个穿中山装的在基地门口转悠,说是国防部下来检查防务,但我看那做派,是军情局的。”
林默涵眉头微蹙。魏正宏这条老狐狸嗅觉太敏锐,每次稍有风吹草动,他总能第一时间嗅到异常。
阁楼下传来细微响动。两人同时噤声,手按在腰间。几秒后,陈明月端着两碗姜汤爬上来,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睡袍外披了件棉袄。
“雨大,喝点热的暖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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